“嗯啦。”许幼菱想了想,“你也快睡,乖啦。”
乖啦,这一声蜻蜓点水在邹喻心上泛起涟漪。
他掩唇一笑。
电话被切断,邹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即使外面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男人和女人在争吵。
但邹喻却觉得自己很累,脑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他躺在床上,连鞋都没脱,扯过棉被,埋进枕头睡觉。
没过一会儿,床上传来沉闷的呼吸声。
许幼菱又起得很晚,这全赖邹喻昨晚的那通电话。
老宋已经连续催了几个电话,许幼菱接通那瞬间,老宋急吼吼道,“小许,上工啦。今天不是要去二代那里调新货吗?”
“不去了。”许幼菱搂着眼球。
“你逗我呢?”
“昨晚太累了,以前你也一个人把货调了。实在不行,叫小凌跟你去。”
小凌是新招的琴行店员。
“行行行,谁这么大胆把您老人家累着?”那边的老宋抽了杆烟。
许幼菱想了想,“男人。”
老宋嘿嘿一笑,“小许啊,你终于……”
他没说完,许幼菱就把通讯掐断。
她洗漱干净,披着头发,打了个出租车,回到许家。
满丽还刚下楼吃早饭,张妈一听她回来,张罗着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许幼菱只是回来拿吉他和拾音器,还有麦架,这一套标准卖唱装备。她把什么东西都搬去了蛮香园,唯独忘了带走吃饭的家伙。
确实是吃饭的家伙,赚的钱只够吃饭罢了。
本想拿完就走,满丽却点点桌子,让许幼菱在饭桌前坐下。
许幼菱无奈,以为满丽又要说相亲,满丽却说了其他事情。
满丽人到中年,虽然是入了这个门槛,但保养别致,跟三十七八的女人差不多少。她和许幼菱出门,保准是姐妹级别的年龄差距。
更何况她的心智有点老来俏,以前年轻的时候,淑女沉稳,成天侍弄花草,陪许泾参加美术展,音乐会。可自从位置越做越高,人脾气越来越燥,酒桌文化学得多,说话也含了俏皮方式。
她笑眯眯跟许幼菱俯下身子,凑近说,“乖宝,你知道我前几天碰见谁了么?”
许幼菱摇摇头。
满丽哼了一声,“老熟人一个。你肯定想不到,住咱们以前隔壁那家。邹叔叔,记得吗?”
“不记得。”许幼菱淡淡说。
“你这记性怎么这么差。就是那个包工程的邹鹏光,当时进了咱们这小区,想透过我和你舅舅有接洽。对了,他还经常打他老婆,知道了这个,我就不多接触他。可你舅舅说,这人做生意很牢靠。结果,没住一年,就搬走了。”
“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就回来了呗。”
许幼菱早就知道,邹家两年前都回了香檀。
“十几年没见,就寒暄了下。你小时候最喜欢和他那小子玩,成天黏在一块。他那公司还就那样,跟你表哥挂名的财务公司有项目对接,我和他遇上的。对了,他们一家人想请我们吃个饭。”
“嗯。”许幼菱淡淡微笑下。
“我把时间定在下周,正巧你爸也从柏林回来。你把时间空出来哈。”
许幼菱没说话,满丽其实安排好了。某些时候,她不拒绝,就是代表同意。
满丽吃着早餐,自说自话,“我还真没想到会遇见。邹鹏光好十几年过去,这人居然没怎么变样,他一眼认出我,跟我打招呼。本来我还想着打听他儿子的事,为你多谋一条线路。反正你小时候老爱和那小子玩,我想万一长大,感觉还能对上眼……虽说比我们家境是差点。”
反转来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