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情很简单——至少对于余禹来说。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能和其他玩家共同完成所有房子的关卡。
他的想法实际上在看到那间带着洋娃娃的房间时就已有雏形。
在隔着异空间的膜看不到进入房间的玩家,却能看到房间内的洋娃娃的几秒钟内,余禹的脑海中闪过众多念头。
这些念头理所当然地来源于他丰富的经验。
而其中最有信服力的念头便是这些娃娃会是第二条生路。
尽管彼得猜测的游戏规则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它也确实符合本场游戏主导者的想法,但于对游戏场更为熟悉的余禹来说,他很容易就确定这绝对不符合游戏场的生存规则。
——在这里,没有团结。
这种生存规则自然是起源于人性。
不可否认的是,人性中有善的一面,但也有自私的一面。
虽然这些黑暗与光明衬得人性更加复杂与迷人,但在游戏场中,正是这些复杂,导致团结一致从来不是游戏场的主调,也不是游戏场的本意。
除此之外,尽管余禹并不知道游戏场创建者的用意,但至少有一点,是经历了上百场的余禹唯一清楚的——那就是游戏场的最终目的是让玩家存活。
那么,这种带着风险的团结,更不可能是游戏场所信任的。
这也是他在面对史蒂夫曾经关于力量与责任的天真无畏发言中有感触却没有认同的原因。
余禹把这些洋娃娃和异空间隔膜的逻辑推测一一向一号说明,却始终没有说出他的其他一些想法。
比如,他对于队中其他人的死活并不在意,他告知一号聚集人群的目的只是为了到达那层有洋娃娃的房间。
比如,洋娃娃的用途,他一开始的设想也并不是这样的,而是直接利用洋娃娃带着彼得穿过其他房间激活游戏场。
也比如,也有一点是他没想到的,那就是仅凭着这不可靠的团队关系,他们竟成功地前进到了第五层房子内。
余禹慢悠悠地把自己需要说的话讲完后就闭上了嘴,无所事事地拨弄着手上挽着的绳子,逗弄着地面上丑丑的娃娃。
他突然觉得有点亏了。
先不说他之前绑走这两个洋娃娃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和彼得。
只说现在,他刚刚答应了娃娃,如果它把门后的几个玩家准时带出来,就放它们离开,可万一之后其他玩家又捣乱的话,他就少了两个“工具娃”了。
余禹转了转眼睛,思考着一会儿等娃娃回来后反悔不提放走它们的事会有什么后果。
“你对这些东西倒是十分敏感。”一号突然说了句莫名的话,接着问道,“你叫徐雨语?”
“对啊。”余禹蹲在地上,抬眼望了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的一号,笑嘻嘻地指了指脑袋,不正经地回答道:“敏感是肯定的啊,这可是来自女生的第六感嘛。”
彼得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
即便他的直觉叫嚣着不对,但看着两边都是笑眯眯的人,男孩只能打了个哆嗦,默默后退一步,试图将自己塞进阴影里。
“话说,为什么你们之间是叫着代号?”余禹把话题转移到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上。
“你们来源于军队吗?”他站起身,看向一号,半挑着眼,毫不客气地询问着。
只是,他以为的反击,却获得了男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在大型的与游戏场有关的组织里互称代号并不少见。”男人收回笑容,意有所指道,“毕竟在每一场游戏中,用假名的也不少,这些假名也算是一个小代号。”
“不是吗?”
他没有对余禹的第二个问题进行回答,只是转动着眼珠,指了指余禹手中的绳子,说道:“你绳子动了。”
余禹收回盯着一号的眼神,看向跌跌撞撞回来的洋娃娃。
“唧!”娃娃小裙子上带着一只去时没有的脏兮兮脚印。
它指了指身后,抑郁地挨着自己同样抑郁的小伙伴坐着,低落地抹着身上的小裙子。
彼得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先后几乎是跌进来的两个玩家身上时,看着两只同样消沉的丑娃娃,忍不住蹲在两小只面前,小声地问道:“是被刚刚那个房间里的玩家踢到小裙子上了吗?”
带着鞋印和火烧印的娃娃抬头看了面前男孩一眼,意识到这是之前欺负自己的那人的同伴后,又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摸着小裙子独自难过着。
“呃……”彼得伸了伸手,想摸摸娃娃的脑袋,但看着它和衣服同样脏兮兮的金发后,又忍不住把手收了回来。
娃娃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