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在白天,秦娘接着教书先生的名义请了濯尔清。
对方并未拒绝,但秦娘敏锐地嗅到了他与往日的不同,对方似乎很犹豫困扰。
“哥哥!”宁祐跑过来。
秦娘先一步将他拦截抱起来:“不许老是随便打扰你尔清哥哥。”
濯尔清摇摇头:“无妨……不过今夜确实有事要外出。”
他捏捏宁祐的脸:“那明日再见。”
濯尔清这一日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四处打听了一番。
仙首几月未曾有任何声响,最近连连出现天罚,仙门内谣言喧嚣,已经传到了这一座小城。
濯尔清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这几个月,不过是从他漫长的命运中偷来的一段奇遇,他终归是要回去的。
他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陪宁祐过一次诞辰,算是他最后的私心。
他回到院子,才发现此处已经挂上了秦娘精心准备的装饰。
流春楼人不多,只摆着一桌饭菜,小宁祐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此时看见他,立刻哒哒跑过来。
桌上其他人第一次见他,看到他的脸忍不住窃窃私语,偶尔善意地笑一声。
濯尔清若无其事地抱起他入座:“我来晚了吗?”
秦娘摇头:“刚开始。”
宁祐喜欢热闹,头次这么多人一起陪他吃饭,因此很是开心。而且还有很多礼物!
诞辰……真的是可以实现愿望的一天。
他傻笑,就连尔清哥哥也是,什么都依着他,往常不让玩的,也陪他玩了。
甚至在他的央求下,陪他出门逛了门市。
好热闹啊。
他玩得开心,在街上跑来跑去,这里吃吃,那里看看,偶尔跑远了,回过头就看见哥哥正慢慢跟在后面。
最后,宁祐是傍晚时沉沉睡着,被濯尔清抱回家的。
濯尔清给他盖好被子,听见他咕哝了一句,凑近才发现是:“哥哥……玩……”
睡着了都还想着玩。
濯尔清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却很快消失了。
他坐了一会,终于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恰好撞上秦娘,他冲对方点点头。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小雨。
秦娘问他:“你要走了吗?”
濯尔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嗯,小宁祐睡着了,你去陪他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娘似乎很犹豫,“你要离开这里吗?”
濯尔清与她走到离屋子远一些的地方:“嗯,这段时间多谢你收留。”
秦娘道:“仙人、等等、我知道你来路不凡,必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知道你我无亲无故我接下来的请求实在失礼……”
濯尔清意识到她要说什么,想要打断,在看见对方祈求的神色和带着哀意的眼角细纹时怎么都无法开口。
秦娘继续説道:“我儿天生之病,我本已放弃,只想着有我一口饭,便有他一口饭,有朝一日我死,我便带他走,不叫他一个人留在世上吃苦。”
“但你来之后,特别是为他赐名之后,他竟渐渐有了好态……我怎么再忍心叫他跟我去死。”秦娘声音慢慢带了嘶哑,“我怎么忍心,他还那么小。”
“仙人,我知你不凡,求您给他一条生路!”
濯尔清张开嘴:“我……”
秦娘知他的犹豫,便问:“仙人见我,尚有多少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