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被提出离婚的时候,甚至心里隐隐地怒火中烧生出许多傲慢,认为颜孟以的想法是天方夜谭。
“她为什么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厉棠喃喃着,可是那质问声音很小。
她是在质问谁?质问管家?还是质问自己?
她清楚记得,那段时间自己的状态很差。
每次颜孟以提出要视频,她也总是推脱。
原本只是不希望爱人看到自己沮丧颓废的样子,没想到却让爱人以为自己在把她往外推。
“因为您不接她电话啊。”管家没想那么多,只是径直地把自己认为的原因告诉厉棠。
给了厉棠又一次迎头痛击,她原以为,让婚姻垮掉的罪魁祸首是颜孟以的胡思乱想,是颜孟以的反复无常。
没想到扔出去的回旋镖,正中自己的眉心。
她该知道的,颜孟以那样一个温柔、敏感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就不黏人了,怎么会突然间就像她要求的那样“乖乖的,不要作,不要闹”。
失望不是一天积攒下来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直到此时,厉棠仍试图微弱地推诿责任,减轻自己身上的负罪感。
“我以为夫人会告诉你的。”
厉棠垂下眼眸,那向来游刃有余游走在吉他弦上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
七年时间,看似很多。
可真正朝夕相处陪伴在颜孟以身边的时候寥寥无几,自己没有察觉,她亦无言。
“她没有告诉过我。”
不用药的时候,睡在旁边,颜孟以可以睡得着吗?
这些,厉棠都不知道。
“你去休息吧,我想静一静。”厉棠摆手,让管家去休息,但是把工作日志留下。
工作日志一开始每天都会记录颜孟以的悲伤和孤独,到后来,连管家都烦了,索性不记了。
厉棠清楚颜孟以的脆弱,没有人能在家庭经历那样的巨变后重新拾起破碎的自己,作为唯一一根救命浮木的自己,却也那样残忍地忽视了颜孟以的求救。
————
厉棠坐在沙发上,静默良久。
万翠容给厉棠打来了电话。
厉棠接起。
万翠容有些惊讶:“以前每次回家,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你从来都接不到的,你说你要陪她。”
厉棠苦笑,她自以为是的付出和陪伴,她不知道颜孟以是否真的需要。
“说事。”
万翠容察觉到厉棠情况不对,试探性地问:“小以跟你吵架了吗?”
“没有任何人跟我吵架。”
“那你?”
没有争吵,没有动手,什么都没有发生,人在休息,树在舒展,风在静静地穿堂而过,世界依然在平稳运行,但厉棠听到了这个家破碎的声音。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世界倾覆得面目全非,可是为什么毫无声响?她想要嘶吼,想要愤怒地咆哮,可她也只是静静地坐着。
“说你的事。”厉棠不愿回答万翠容的问题。
“是节目组那边的事,”万翠容斟酌着说,“第一期节目先导片提前放出来了。但是,莫珍伊并没有像事先承诺的那样,公正客观地呈现每一对伴侣的状态,她剪辑出来的你和小以,只有争吵。这对你的公众形象很不利。”
厉棠从来不care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什么公众形象她也毫不在乎。
“我认为她违反了合约的精神,我们有正当理由提出解约。”
厉棠沉默了一会儿:“我先去看看网上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