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二楼看见墨知年背对自己,似乎在端详那面墙壁。
墨南衣道:“父亲。”
墨知年听见声音,回头时脸上严肃的神情还没有收起。
“怎么了?”墨南衣察言观色,谨慎问道。目光在墙上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墙壁光滑,连一道刮痕都没有。
墨知年盯着他,问:“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藏书阁?”
“这,”墨南衣想了想,“除了我,还有取书的长老,弟子每天也时不时有几位,就这些了。”
墨知年默然,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墨南衣点头:“是的,怎么了,是不是什么东西被弄坏了?”
墨知年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待在这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墨南衣望着他的背影下楼,心里虽仍存疑惑,但也不知如何问,只得先将重心放回了找书上。
*
过了冬至,南归的霏霏繁雪就没停过。梅花压雪,满山梅香。谢以令路过时,折了一枝红梅。
他携带这枝梅花回到扶风阁,插于半开半掩的窗台前。
南宫赐端坐书桌前练字,闻见梅香,便问他:“南归的梅花开了?”
谢以令道:“今早刚开。味道怎么样,香不香?”说完,他把摸过梅花的手放在南宫赐鼻前。
一股清幽的香味跟谢以令的手指一起飘过来,南宫赐弯了下唇,握住他指尖冰凉的手指,拿下来时用掌心掩住。
第80章正邪在人而非其道这话有点太昧良心了……
“嗯,是梅花。”
谢以令听了,弯腰凑过去看他写的字。看见纸上字迹从刚开始的字形歪歪斜斜,到现在端端正正跟以前如出一辙,他不禁感叹道:“思无眠还真没说错。”
南宫赐边写边问:“他说了什么?”
谢以令闻言,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学起思无眠跟自己说话时,那股欠欠的语调:“谢师兄,不是我乱说,你这个字,怕是有人闭着眼写,都比你写的好。”
南宫赐听完,落下最后一笔,停手道:“勤加练习就好,你的字不难看,只是个人风格太强烈。”
这话有点太昧良心了,谢以令听了直低头发笑。
“对了,”南宫赐话锋转变,“你最近没跟无眠一起练功?”
谢以令顿了下,随即面露诧异之色:“他莫非还因为这个,跑到你面前告状了?”
南宫赐笑了起来:“哪里是告状,只是昨天他来找你,说最近总不见你,我才知道的。”
谢以令应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解释说:“我前段时间学到一个故事,里面讲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才想独自练功,看能不能也有这种效果。”
南宫赐笑了笑,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转言道:“今早掌门特意过来一趟,向我推荐了一个人。”
谢以令一下被扯走了心思,问道:“是谁?”
南宫赐道:“一位深居白骨山的神医,名作青衣散人。”
“掌门的意思是,这青衣散人能治好你的眼睛?”
想到这里,谢以令当即挺直身板,差点没跳起来。他一合掌,发出清响,大有一拍即合的架势。
“那还等什么?”谢以令扯着南宫赐的衣袖,“我们现在就去请他过来!”
白骨山那地方,谢以令虽然没真正进去过,但除祟时路过,也曾遥遥相望,并不难找。
南宫赐劝住他:“别着急。既然有事求人家,自然要书信一封提前告知,商量好时间。”
“对。”谢以令回过神,拍了下额头,“我差点给忘了。”
他说完,主动替南宫赐研磨,看他写完后,舌尖微卷,抵着牙齿吹了个口哨。一只浑身雪白的鸟雀很快出现在他视线中,然后降落至窗台
鸟雀被梅香吸引,鸟喙微张,想咬那枝梅花,半道上被谢以令用手按住脑袋,换了个方向。
等纸上墨水干透,他平整地折了两下塞进信封,随后将信放在鸟雀的爪子里,摸了一把它光滑的羽毛,口中嘱咐道:“切记,一定要准确无误地送到白骨山青衣散人的手中。”
南宫赐道:“你与这南归鸟倒是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