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妖气,是吧?”池白榆信口胡扯,“不过是遇着了一点麻烦,妖力暂时没了。”
“那的?确是大麻烦。”老者和蔼笑道,“妖也?分好坏,邪妖大多诡诈狡猾。这心善又力弱的?妖,没能力自保,便只?能沦为邪妖的?盘中餐,被它们炼成丹药。姑娘的?妖力既然没了,还是小心为上。”
话落,不远处忽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池白榆抬头望去,看见右方的?灌丛后面接二连三出现些陌生面孔。粗略数下?来大概有十多个,皆如老者这般面善,脸带笑意地望着她。
余光瞥见那些人,老者说:“他们也?是金乌城的?百姓——您瞧那个背着猎刀披了兽皮的?年轻人,他常去扶光树周围捕获野物。姑娘要是不嫌,可以随老朽去金乌城小坐一会儿?,等他把手头上的?急事忙完了,就带着您去找裴郎君。”
池白榆犹豫看向远处的?扶光树。
这些人瞧着面善,可都是些没见过的?生面孔,她自然没法托付太?多信任。
但要是这老者所?言为真,她也?不能冒着危险去找裴月乌。
而继续在这儿?等着,又不知道该等多久。
倒也?有其他法子?——回去找述和,再让他帮着把裴月乌叫出来。
虽麻烦了些,却是最安全的?办法。
她正想着,那群妖中忽跑出个五六岁的?小女娃,跑上前就握住她的?手说:“姐姐,去喝杯茶歇歇吧。要是继续在外面待着,恐有大危险呢!”
“危险?”池白榆面露疑色。
老者在旁解释:“这周围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受扶光树影响,极易化灵成妖,许多都野蛮凶险。但金乌城有裴郎君的?禁制保护,是最安全的?地界。”
他说话间,又有几只?妖上前,纷纷唤她“大人”、“姑娘”,拉着她往灌丛的?方向走。
池白榆寡不敌众,几乎是被这些妖给推着走的?。
那小女娃始终没松手,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去我?家玩吧。我?家有藤条编的?花篮,还有树枝搭的?秋千呢。”
老者笑呵呵拂开小女娃的?手,提醒她:“姑娘是来找裴郎君的?,即便要玩闹也?得等下?回,休要误了大事。”
他又对?池白榆说:“这小丫头是树妖。当年她险些被另一只?树妖给绑去作了肥,得亏有裴郎君出手相助,这才救了她。”
池白榆却觉奇怪:“这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
这小树妖看着年岁小,但算起来至少也?有几百岁了,怎的?还一副孩童模样。
不说外表,心性?似乎也?如此。
老者听出她的?疑惑,解释说:“当日裴郎君与族中人闹得不愉快,我?们这些外族妖反而成了他最亲近的?人。后来他要来这虚妄境,我?们没了依仗,一时间惶惶无措。还是裴郎君问我?们,是否愿意随他一道来此处。他还说会设下?禁制保护我?们,可这里到底是虚妄境,灵气稀薄,根本?没法修炼,故此到如今仍维持着原本?的?妖貌。”
池白榆总觉得有些说不上的?古怪。
要是真和他说的?一样,实力弱小的?妖容易被邪妖捕食,那不应该把心思都放在修炼上吗?就算裴月乌能筑起金乌城保护他们,也?总不能一直护着他们啊。
但转念一想,她是她,也?不了解这些妖的?苦衷,想这些难免有些过于?苛刻了,索性?不语。
就这么两?三句话的?工夫,众人已跨过灌丛。
也?是在走过灌丛的?刹那,周围的?景象突然大变。
原本?宽敞广阔的?野原,陡然出现一座偌大城池。城门上挂牌匾,上见“金乌城”三字。
这金乌城瞧起来与普通的?城池差不多,可一跨进城门,她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火伞高张。
毫不夸张地说,她仅走了一两?步,就热得汗流浃背。
她擦了下?额头上的?热汗,看向身旁的?妖,却见他们也?个个面色发红,眨眼间汗水就已顺着颊边往下滴了。
看着就热得慌,但愣是没谁叫声热。
“……”难道这就是裴月乌设下的禁制吗?
外人一进来就会被热死?
金乌城中的?妖更多,一路上碰着不少。许是瞧她面生,个个都要盯着她望一阵。
而和那老者一样,这些妖都带着亲和笑意。
要是只?碰着几个还好,偏偏所?有妖都咧着一模一样的?笑。看得多了,不免让人心觉诡异。
还有身后的?妖,竟没一个离开,都紧紧跟着她。一堵墙似的?挡在她身后,连条缝隙都没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