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过,亲爹伸手,几个鸭蛋而已,能不给吗?既然是要给的,怎么才能让人心里舒坦的给?我爹蛮横惯了,还把我当小崽子训,我们能怎么?我上次看他数铜板,笑眯眯的,就说以后我爹拿了鸭蛋,我把钱补上。他又说不要。我是闹不明白。过后琢磨了几天,想明白了,他就是要我有个态度。这不,我这回就带银子回去,回去换成铜板,让他数一晚上。”
三苗跟王猛都听得乐呵呵的,“二骏哥,看不出来啊,你平常说一不二的,你夫郎在外头,问个什么事,都说要回家问问你,没想到哇。”
四猴还瞪大了眼睛:“好你个二骏,悄不声的把我甩到了后头,我说你小子前阵子怎么老红光满面的,你俩新婚了吧!”
一伙人哄笑起来。
要说新婚,现在就该打趣三苗跟王猛了。
三苗跟黎峰是前后脚成亲的,没满一年,按照新婚算。黎峰都要当爹了,三苗还没信儿。
他们说三苗:“攒了二十三年的积蓄,和攒了十八年的积蓄就是不一样,三苗,你还嫩着!”
王猛成亲一年多了,日子跟三苗差不多,要早个一年,眼瞅着要两年了,大强家的夫郎都怀上了,王猛也没听着信儿。
他们说王猛:“听说你半夜去找大峰买画册看?看明白了吗?趁着来府城,要么待会儿去找郎中摸摸脉,别是你不行!”
三苗跟王猛当即起身,要追着二骏和四猴打。
黎峰让他们老实点:“小心磕碰着!”
他们立刻哑炮。
对,出门在外,要装孙子。
他们一个个蹲回墙角,等黎峰拿了三张图纸,这掌柜的也不收钱,只求这几个魁梧汉子赶紧走,还他门前清净。
不要钱正好,黎峰白拿了。
花布是第二天去看的,家里还有布,陆杨之前送了很多碎布头过来,百家被都够缝的,黎峰没买布。王猛扯了两种样子的花布,三苗搭着买了几尺。
这头结束,他们出城回县。
离开府城这天,《科举答题手册》第二册开售。
陆杨看见许多小孩子在人群里穿梭叫喊,手里摇晃着书册,听他们说“谢魁首”的新作,突地笑了。
黎峰问他要不要买一本。
陆杨才不买。
“我有手稿。”
出城开始,一路疾驰。
路况依然不好,但他们没有带多少货,不怕翻车了。
来的时候,这条路是陌生的。
回的时候,这条路是熟悉的。
黎峰在途中停靠数次,做了标记。
他的标记在陆杨看来,不叫标记,就扔了几块石头而已。
黎峰告诉他:“这些地段适合藏人,下回过来,临靠近之前就要慢下来,以防被人偷袭。”
陆杨说:“你不该做猎人,该去做个将军。”
黎峰没这个志向。
“我们寨子里有人服过兵役,都没好下场。人头是能被冒领的,拼死拼活苟一条命罢了。”
军功不如科举公正,他家里还需要他,不适合奔这个前程。
陆杨点头不答。
这条路遍地是黄土飞尘,跑一趟都灰头土脸。
多说两句话,满嘴都是泥。
陆杨还说躺平,车上没有货物,他可以躺平了,却根本躺不住。
他想起来他第一次去府城时,他是靠在谢岩身上睡的。
谢岩用身体给他当靠垫,让他舒坦睡了一路。
他想谢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