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未全到,老先生已进了门。他手里拿着一叠书,他目光环视了一眼堂内,随后走到暮翎绾桌案上,把书放了上去,道:“绾儿,这便是你的书了,务必要爱惜好。”
暮翎绾闻言,恭敬道:“是,先生。”
大珉和西禾都很尊崇儒学,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无法跳出尊师重道的世俗礼教。
暮翎绾感觉周围已有很多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边。
钟琛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到了讲桌前的座位上。待人到齐后,他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暮翎绾。随后正式开始上课。
虽说是上课,他却道:“老样子,大家自己读书,有不认识的字的可以拿上来问我。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诸位当……”
下一秒背后窃窃传来声音:“诸位当孜孜不倦,笃学不怠。我都会背了。”
这声音被压的极低,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突兀的动静在安静的堂上霎时变得极为明显。
很快,伤害就来了——
“嗯?!”钟老先生眉毛狠狠一跳,“永初,既然你这么会了,一会下了学堂,便把今日背诵好的课文给我背一遍吧。”
施永初闻言,“啊。”了一声,“这把完了。”他面色如丧考妣。
后面切切传来笑声。
钟老先生眉毛一竖,用镇尺拍了一下桌面,巨大的声响把堂上的杂音都给压了下去。
一时间连针落地的细微声音都可闻。
“读书!”
暮翎绾早年在殷南竹教她读文章的时候,因为冷宫没有书,她便拿树枝在地上划,养成了读书要抄写的习惯。
杜衍给暮翎绾的箱笼里放了笔墨纸砚,可却粗心得很,忘了教暮翎绾怎么用。
姚桎正左顾右盼,见状,半个身子探了出来,道:“这个我会,我教你!”
他拿起了笔,“这样。”
“姚桎!”钟老先生怒喝。
姚桎预料不及,他脸色大变,显然被吓了一跳,看着钟琛气势汹汹的下来,他要解释的话到了嘴巴又给咽了回去。
岂料钟琛下来后,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拿戒尺,只是叮嘱了一句:“读书。”不过那语气也谈不上多和善。
暮翎绾哪里见过这阵仗,在钟琛看向她的前一秒快速扭过头装死。
“右手手指放松,拇指食指捏住笔杆上部三分之一,中指弯曲,指腹贴在毛笔杆的内侧,与拇指和食指合力握住笔杆……”
学堂里俱是读书声,钟琛的声音不大不小,暮翎绾刚好听到。
暮翎绾心下一暖,拿起笔试了一下,仅一次,动作竟模仿的分毫不差。
暮翎绾抬眸道:“谢谢先生。”
“嗯。”钟琛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出半日,暮翎绾就已经能熟练的应用毛笔了。有时写好了的草纸就顺手被她放在了桌案旁的笔山上面,省事又方便。
只是那桌案狭小,没大在意的时候胳膊肘轻轻一触,那纸张不可避免的便往地上飞,离得近的还好,有时候飘到前面去,课堂上她又不好起身去拿。
实在是烦人的很。
“瑾卿,能不能帮我捡一下。”暮翎绾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