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让他人善意的举动被误解,又袖手旁观呢?
顾星迩想,她这是就事论事,和这个人是谁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她只是不愿意让别人因为她去承受一些原本不会有的困扰而已。
何况她如今已经想好不再去听信那些只言片语的残缺故事了,怎么能让他再陷入同样的境地呢?
可她想明白了这点,却又想不明白如何处理才算妥当——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时间,那些所有她惯用来处理人际关系的把戏都显得差强人意,好像无论怎样,都不尽人意。
顾星迩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情况——这小子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走廊上,贺书辰一把拽住了往回走的姜竞停:“我上次给你那叠书你给我塞哪了?找一圈找不到。”
只见姜竞停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随便塞的,我怎么记得?”
他一想起这小子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就来气,正要避开却忽然看见后排柜子前有个男生正从那个最高的柜子上搬下来一叠书,然后递给边上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是背对着他的,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姜竞停忽然坏笑一声,故意一般开口道:“诶小书,你后桌怎么不找你帮她呢?”
不出他所料,贺书辰听了这话果然愣了一秒,随即立马转头看去。
谁知这一看,贺书辰一下子没反应了,连叫都叫不应。
完了。
姜竞停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刚刚就不刺激他了。
……
下午的化学课果然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老刘把参考答案传到了一体机上,班里同学的声音从一开始此起彼伏的讨论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唏嘘,到最后干脆没声了。
教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低沉。
老刘:“对完了吗选择题,我要翻下一面了——你们先别看题目,先把答案抄上去。”
于是下面又响起一片整齐地翻试卷声。
“总共也才十六个选择题啊,我已经错了九个了。”陈知栀欲哭无泪,趁着抄解答题的间隙悄悄和顾星迩搭话。
顾星迩也没好到哪去,她瞟了一眼自己错了七个选择题的试卷,无力地说:“我也差不多啊。”
任凭平时再怎么样,此刻她也无心与旁人周旋了。顾星迩盯着自己卷面上一整片鲜红的字迹,指甲在不知不觉中深掐进了手掌心。
“都抄完了吧?我统计一下,选择题做错少于五道的同学举一下手。”老刘将一体机调回了选择题答案画面:“一二三……三、四……就四个啊?”
“我还以为我们理科班至少七八个总有的,都放宽到五道题了——还有吗?都把头抬起来再看一下。”
顾星迩心不在焉地抬起头,却先看见了贺书辰举起的手。
窗外桂影婆娑,渐上的暮色透过玻璃映了进来,循着少年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淡淡金边,连带着头顶的那一整块也被染成了琥珀色。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夕阳洒在他的手背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她心里忽然“噗通”一声掉了颗石头进来,顷刻间她忽然觉得胸口袭来一阵剧痛,和国庆那天时的感觉不相上下。顾星迩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尖微微发颤——这突如其来的钝痛感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垂眼不再看他了,却看见了自己修改得乱七八糟的试卷。
对事不对人,换个举手的人她也是一样的反应,不过是贺书辰刚好是她前桌罢了。
她想起上次月考成绩出来后回家路上与父亲的争吵,一时之间,心里只剩无边的愧疚和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