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后道:“哀家也没想到,幽儿如此容不下她。不过,胡氏女子动了情,爱上了司马弘,也的确该死。”
“臣妾不懂……凭姐姐生下一个公主,能碍着谁?就算她将来生下皇子,这皇子身上有胡氏一半的血液,不是更好?我们可以不必活得这样累,这孩子将来即位,也不会亏待胡氏的。”
胡太后冷笑起来,道:“你以为我们胡氏要的是一代的荣耀么?我们要的是世世代代的荣耀!有胡氏血脉的孩子即位,这一代也许会顾惜胡氏,可下一代呢?下下代呢?谁会记得胡氏?只有去母留子,胡氏世代为后,才能保全我们的富贵。”
“杀了凭姐姐,谁为陛下诞下皇子?”
“再选几个女子入宫也就是了。”胡太后说得轻松,威胁地看着她,道:“再不济,还有你呢。”
胡禧心里明白,于胡太后而言,自己和胡凭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不敢再问下去,只是忍不住,道:“可是,凭姐姐到底是幽姐姐的亲妹妹啊!她怎么下得了手?”
“至亲又如何?”胡太后眯了眯眼睛,道:“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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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禧想着,脚下已朝着广阳殿走去。
福来见她来了,心中便了然了几分,他一路引着胡禧进去,直到引到书房门前,他才停了下来,道:“娘娘,请罢。”
胡禧没有说话,只径自走了进去。
司马弘见她来了,并不觉得意外,只掀了掀眼皮,道:“坐吧。”
胡禧道:“臣妾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常宁见状,便退了下去,又亲自守在门外,方才安心。
司马弘将奏折放下,款款走到她身边,将一方帕子递给她,道:“这是凭儿贴身的东西,朕私自留了下来。也许你比朕更需要它。”
胡禧道:“含夕阁已搬空了,好像姐姐从未来过似的。陛下念着她,臣妾今日便没有来错。”
她说着,抬眸看向他。
与胡凭的眼眸不同的是,她的眼底没有喜悦,没有讨好,只有平静和冷意。
“是皇后杀了姐姐。”
“朕猜到了。”司马弘道。
“陛下既知道,为何不杀了皇后?”胡禧冷声道。
司马弘道:“太后不会让朕动手的,胡氏一族也不会让朕动手,不是么?”
胡禧冷笑道:“陛下倒比臣妾还懂得胡氏,也比臣妾更懂得韬光养晦。”
司马弘听出她语气不善,也不与她争辩,只道:“说罢,你的筹码是什么?”
胡禧面上没有半点惧色,道:“臣妾的父亲和兄长掌管宫中禁军。”
司马弘道:“他们忠于太后,否则,太后也不会将禁军交给他们,不是么?”
胡禧道:“他们的确忠于太后,可他们极疼臣妾,若是臣妾有什么不测,他们也一定会倒戈。”
司马弘神色一凛,道:“你的意思是……”
胡禧道:“陛下胸中丘壑,自不是臣妾能懂的。可臣妾早料到,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斗不过陛下,更保不住胡氏百年之荣光。臣妾愿以此为父兄搏一个好前程,也愿以此,换陛下为凭姐姐报仇,杀胡幽!”
司马弘有些惊异,未曾想到胡禧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见识,道:“你倒看得透彻。”
胡禧道:“这个交易,陛下可接受?”
司马弘道:“朕答应你。”
他虽已有季风支援,可季风到底是外力,若是能有禁军里应外合,自然最好。
胡禧见他应了,没有多说一个字,便道:“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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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高照容望着自己头上的凤冠,一时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谁能想到,司马瓒会失心疯般地要杀自己的妻子,惹怒了南楚。导致南楚季风将军长驱直入,杀入平城。
胡禧的父兄倒戈,与季风里应外合,将胡太后、幽后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