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懒劲儿,吊儿郎当,说出的却是与那怠惰的语调背道而驰的话:“多离谱啊,逼人杀人。我可不干。”
他不想做,就真的没有做。
他背起代价,做出了他十三年来都没有勇气做到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孙煌煌。
出现在他身体里的孙煌煌。
那之后,每当感到无法承受的痛苦的时候,他都会失去意识。醒来时,一切的痛苦便都已经过去了。
因为有人替位到了他的身体里,代替他承担了一切。
孙煌煌是与他截然不同的人。
他豁达,大方,勇敢,几乎是他的对立面。
是他的内心深处向往的他自己。
吴家给出了惊人的聘礼。
惊人到黄铁瞠目结舌,疑心这些东西根本就是送错了地方。
惊人到黄凤赶忙找了吴仁,劝他不要如此铺张,孝心要长长久久得来。
看着黄凤的关切,吴仁沉默了一下,温声开口:“你便就是如此珍贵,聘礼多些才是寻常。伯父抚养你长大何其不易,那更是他老人家应得的。”
黄凤听得,眼眶都红了,感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吴仁不着声色地将手拿了开来,道:“不必想这些,你就好好待在家里,等着过门到我家。”
黄凤红着眼睛点了头。
她想,她何德何能,竟有幸得此如意郎君。
一个月后,锣鼓喧天。
吴家以令方圆百里人人眼红的阵仗,上门迎亲。
黄无疾身体很差,无法起身,却也应景地换了个喜庆的衣服,躺在床上。
黄铁一直陪着女儿,直到远方的锣鼓声传来,接亲的队伍要来了,他才跑去站在门口,等着接亲的队伍。
在看到接亲的队伍之时,黄铁愣了一下。
同时,他就被人捂住了嘴,拖到了一边。
锣鼓声仍旧,阵阵喜气冲天,没有人能听到一个哑巴的挣扎。
媒婆喜气洋洋地将盖着盖头的黄凤扶了出来,带着她来到了大气华贵的花轿门前。
黄凤低着眼,从盖头的底下看着地面。很快,她就看出自己已然离开了家门,要上轿了。
而父亲虽然口不能言,但一定就在她的身边。
“爹,”黄凤开口,“女儿走了。”
她等着父亲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