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肌肤。
忽然一个激灵,我清醒了。
大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把我所有的旖旎浇灭,只剩下满腔担忧和心疼。
太宰先生现在脸上毫无血色,显然是状态不好。
我固然可以对太宰做出过分的事,他也默许了我的权利,但我不舍得。
而且,我记起来了。
在很久以前,作为魂灵无时无刻不跟随在太宰身边那三年,我亲眼见过太宰是怎样的作息混乱、昼夜颠倒。
比起白天他更钟爱夜晚出行。并非是夜晚比白天更舒适,而是因为太宰难以在夜里入眠。
太宰先生有严重的失眠症。
可能这就是聪明者要为他那“非人的智慧”付出的代价,他往往只有在倦极才能入眠。
那些我和他一同无眠的日日夜夜里,少年太宰冷峻空洞的眼神和凄凉的黑夜融为一体,静默无声,宛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魂灵状态的我便沉默地注视着他,从夜幕漆黑到晨光破晓,一夜又一夜。
那时我只能这样注视着他。
面容比当年更为成熟深邃的青年虚弱地躺在床上,和当初那个死气沉沉的身影重叠。
我站在床边,拨开太宰凌乱的棕色发丝,轻轻覆上他的太阳穴,指腹可以清晰感受到隔着薄薄的皮肤,下面的经脉正不安分地一抽一抽跳动。
我仅仅是触碰,“昏睡”的太宰就难受得皱起了眉。
——他现在很难受。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一揪。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非要等我自己发现?
还好他身边是熟悉他的我。要是换一个人,没发现他这么疼怎么办?
“唉……”
我被自己的脑补虐惨了,深深叹气。
眼见太宰没有一点要吭声或者动弹的意思,我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开工动手。
第一步,从床上打横抱起正在装死的某人,调转他的躺尸方向,头部向着床尾,脚部向床头。
第二步,把枕头塞到太宰脑后,扬开被子盖住他的手脚身体,以免着凉。
第三步,搬了张椅子坐到床尾,准备开工。
心上人在我一低头就能吻到的距离,我却心无杂念,就连触碰他的动作都轻之又轻。
“太宰先生,请忍耐一下。”
我的力道从轻慢慢加重,用专业的手法按揉太宰的整个头部。
随着按摩时间越久,太宰的呼吸越发轻缓绵长,想来是疼痛有所缓解了。
感受到手下的经脉被按揉开,不再横冲直撞地折磨太宰,我不由松了口气。
想了想,我决定暂时中止按摩。
一松开手,就看到太宰再次皱起眉,一副难受得很的样子。
我:“……”
太宰先生,您就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