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疏把林简赠予的精卫冠羽挂回剑柄,时隔十九年,这把剑和剑穗又重归完整,只是它们的主人已经烟消云散。
“要怎么跟霜说这件事?”
“如实相告。”
这回答果然是阮柒的风格。
阮柒捧住李无疏的脸,一阵无言。
“今天始终控制不住情绪。”李无疏抹了把脸,“应该是这里风水不好,我们走吧……”
他拽着阮柒要走,阮柒反倒拉住了他。
“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阮柒,这个让他不得不使出通身自制力去面对的人。
“走罢!去药宗。”
四季谷外。天色已黑。秋蝉齐齐发出最后的鸣唱。
李刻霜背着药篓,从小路回谷。
这小路途径后山,许多药宗弟子都说这条路闹鬼,晚上经过,会听到哭声。不过李刻霜说,鬼是人变的,只要以诚相待,鬼自然也不会为难人。
白术问江问雪,这人以前是不是这样的。江问雪摇头。白术在观察手记中,作出了李刻霜鬼上身的新推论。
李刻霜今日替相熟的药宗弟子采买药材,在市集看到有卖杏仁饼,想着给江问雪还有药宗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带些,耽搁了。
他走在小道,四下幽黑,忽然听闻一阵异响,四周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朝四个方向分别作了个揖,礼貌道:“在下只是路过贵地,无意打扰鬼兄,还请见谅。望鬼兄莫要为难,在下来日定会来此为鬼兄烧一份供奉。”
他说完,正要离开,忽然觉得右脚一沉,他低头看去,一只惨白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脚踝。
“鬼兄,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在下虽然弃剑,不愿再伤人——也不愿伤鬼,但到底是个修道之人……”
“救……救命……”那鬼从草堆里爬了出来,抬起一张干干净净的脸,“李宗主,怎么是你?”
“咦?段九锋?”
段九锋是玄天宗时景的弟子,李无疏的同修,算来比李刻霜高一辈,应该称师叔。
只听他大声道:“快救救你大舅子!他快不行了。”
“段师叔,你莫要胡说。我哪有什么大舅子?”
“就是……就是江卿白!”他从草堆里拖出昏迷的江卿白,“我等遭小人暗算,他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娇叱:“段九锋,你说谁是小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师姐可是堂堂天心宗宗主!”
另一名女子道:“颜妹,说话要严谨,打人的是你,不是本宗主。”
先前那女子怒道:“芳亭北!你的意思是,我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