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想要去喝水,还没喝到,就把水盆给打翻了。
见到它人也不会再逗弄着说“小狗”,而是嗤笑着称它“老狗”了。
但它却一刻没离开李维。
李维知道自己其实不算个好人——他固执又偏激,自傲又没本事。可老狗就一直陪着他,从无到有,从没有离开。
它这辈子最饿时候都没有跟李维抢过饭,宁愿背对着他啃着草。它好像知道上天派它来这人间,就是照顾这不得志主人。
可这一年。
老狗也快要死了。
“它如果死了,我就什么都不剩了。”李维恍惚地抬起头,“我这人生,什么牵挂……也都没有了。”
季时安静地听他说着,没有回应。
“今天出门前,我告诉它我要去拿药,它拖着身子送我到了门口。……我好想赶紧回去,可我也好怕这一回去,就再也见不到它了。对了。”
李维低声说着:“今早出门时候,好像没看到它铃铛,不知是不是掉在家里哪里了……”
“铃铛?”
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自己文件袋里拿出了系着红绳铃铛,递到了李维面前:“是这个吗?”
李维一怔,立刻接了过来:“是……是这个!医生,你是在哪里捡到?”
季时道:“就在我诊所门口。”
李维看着铃铛愣了好一会儿,眼泪蓦地就留了下来。
2006年,他终于有了闲钱,为小馒头买了一个小铃铛。他对小馒头说:“这铃铛送给你,意味着你我生命要重新开始了。哪天你厌倦我了,想去哪个地方不回来了,你就把铃铛丢在那儿,万一我想你了,我就顺着铃铛去找你。”
小馒头接到了人生第一个礼物,嗷嗷呜呜叫得可开心了。
它好像不太懂李维意思,好像又懂,从没有把这个铃铛弄丢过。可这一天,老狗却整齐地把铃铛放在了诊所门口。
它说。
那医生说得没错。
陪我走过最后一程吧。我生命要结束了。
李维大哭了起来。
大雨滂沱,分不清雨声更甚,还是哭声更甚。断断续续,却都成了残响。
季时站在原地许久,终于还是将伞放在了男人身旁。
他轻声道:“回去吧。看看它。”
回去吧。
回家吧。
看看它。
看看他们。
当树还宁静地停摆着,当风还尚未剧烈吹拂着。
当你还拥有家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