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杭州城里的大妖有什么首尾,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引得那高家公子因为你消瘦得不成人样,就是狐妖也没有你这么浪荡。”
“现下无非是替天行道而已,若是放着你不管,也不知会有多少妖邪因你而兴盛,那怨女不就是你催生的?”
“看在你勉强叫我一声师叔的份上,到时候我倒是能给你寻个沉眠之处。”
许纤不言不语只是听着,下一刻,忽然站起身来,绑住她双手的绳子也随之落下,方才的伤口没包扎,绳子上的血迹斑斑。
她一脚将面前那个白衣少年踹开,没留力气,十分力里有九分是私仇怨气。
“多谢小师叔的匕首。”
她说着,抬手掐了个风咒,眸光亮得惊人,几乎调用了身体里能够调动的所有灵力。
狂风骤起,席卷着风刃而来。
书桌之上的纸张随着风纷飞,房间内的东西俱都被刮走。
这是她用得最好的一个法决,风咒原本是温和的,大多数人只做赶路之用,只许纤用出来总是暴烈的。
而且有些敌我不分,虽说大部分风刃都朝着李道长去了,但许纤身上也多了不少细小的伤口,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袖。
靠坐在床边的小师叔白衣也被染红了大半。
她不管不顾,只一心一意盯着风暴中心的那人。
当风止息,许纤看着虽然衣服被砍成布条,但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妖道沉默了几秒。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刚才装着许纤血的瓶子。
怎么着,她这血除了提修为还能治疗了?
许纤沉默,许纤低头,许纤抬手,许纤舔了一口自己的血。
许纤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感受到,许纤忽然跟唐僧感同身受了起来。
小时候光觉得唐僧真烦天天念经,觉得孙猴子好可怜,现在发现唐僧真的好坚强一和尚。
既然这血对她自己没有用,也只能浪费点给那小师叔喝了,虽然许纤不大乐意给他,但怎么说现在那小师叔也算是站在她这边的人。
许纤刚想要去喂他,结果发现小师叔已经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吓晕的,但是这人果然像小花小草说的那样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啊!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许纤压榨了一下剩余的灵力,想再掐一个风决,有些遗憾先前没问问李狗剩老师能不能自爆的事,不然不管怎么说也能带走一个。
正想着呢,发现李道长唤的是火决,周身漂浮着火焰。
火克风。
他伸手,随意把玩着一团火焰,“我这神火遇风就长,遇水不熄,若你再用风决,只会引火烧身而已。”
他显然知道许纤的底细,知道她只擅长这一个法决,而许纤现在身上没有武器,只要让她用不出风决,自己便能稳操胜券。
许纤差点都忍不住脸上的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焰映入了她眼中,一双杏眼比方才还要亮,她手上的动作仍旧没停。
甚至还有心情慢悠悠地问,“你知道火灾致死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么?”
大多数不是死于火焰,而是因为窒息。
即使这火焰伤不到他,烟雾也会进入他的肺,人总不可能不呼吸。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学习果然是有用的!
许纤不由得庆幸幸好那妖怪把她扔在了这里,她跟林玉京的院子里跟院子附近从来都不留侍从,旁边就是莲花池,即使烧起来,也只会波及一小片区域而已。
至于那个小师叔,许纤心道一句对不住,反正早晚要死,还是再带一个来得划算。
……
水汽弥漫,远处的风带来了极其细微的血腥味,莲池之中的雾气忽然开始涌动。
林玉京抬头,望向远处,忽然开口问道,“纤纤呢?”
他临出门前跟许纤说过了,今天他可能很晚才回去。
其实并不一定能回去,若是白涉这次没挺过去,他作为白涉的心,也是存活不了的。
林玉京本不想来,只是想到若是万一白涉这个废物没挺过去,自己死在许纤面前,怕她难过,这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