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嫌弃揉了揉小满的头发,“我救了你,你应该向我道谢,而不是向我道歉。”
明明发缝里满是污垢,身上散发着连狗都会犬吠的恶臭,可面前的人丝毫不嫌弃。
自从雪灾害死爹娘后,小满很久没有体会过温暖,人人都嫌麻烦,不愿伸出援手。
小满理解他们的困境,百姓冻馁,牲畜被冻死,留下来的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可以理解,他更明白自己迟早会死的。
只是在死前,希望他的弟弟能够活下来。
可他一样想要活着,想要像个人样活着。
席淮温柔的言论,令小满心里一酸,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
席淮彻底懵逼了,不是,他哭什么,搞得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不是,你哭什么。”席淮在心里抓了抓头,他果真讨厌小孩。
他立即睨向盛明月,喂,快来帮忙出出主意,他可搞不定小孩。
不成想目光交汇,盛明月朝着他笑了笑,随即很快移开了目光。
席淮:“……”
这家伙!不是以清正廉明自居吗?
现在百姓遭遇苦难放任不管了吗?
席淮烦死了,他扬了扬声,“行了,别哭了,再哭把你送官府。”
小满终于戛然而止,他拿出了护在怀里的荷包,双手颤抖奉上。
然而席淮没有接下,而是俯视着小满,端详着小满瘦小的身体。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算了,不用了,这些银子你不需要还我。”
小满徒然睁大眼睛,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似是不敢相信真与假。
但他并没有给小满遐想的机会,而是朝着小满露出笑容。
“不过……”他顿了顿,“不过我要确认你没有说谎才行。”
第66章第66章小满没有说……
小满没有说谎,他只是稍稍犹豫片刻,便将席淮带到了自己住处。
倘若说流民营混乱不堪,那么小满的家相比流民营更像是牲畜窝。
席淮在现实里有见过黄泥土砌成的房子,他当时都觉得条件艰苦。
但相比茅草屋,黄土屋简直算得上豪宅。
明明都是流民,为何小满不住在流民营。
盛明月的声音徒然响起,“他的弟弟患病,或许是被赶出来了。”
席淮顿时都怒了,“他们这样太过分了吧……我难道说出声了?”
“这很重要吗?”盛明月朝着他扬起笑容,“比起这个,臣怕……”
他话到中途,欲言又止,闪烁其辞的样子,反倒令席淮好奇了。
搞什么,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他怕的东西,更想知道是什么了。
席淮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他直接了当道:“老师在害怕什么?”
盛明月远视着远处的小满,“无事,但愿只是臣想错了。”
说着,他再次淡笑了起来,“好了,陛下,我们进去吧。”
他笑容云淡风轻,但皮笑肉不笑,让席淮都不敢再问了。
虽立春,但雪灾影响,天气仍有些寒冷。
空气满是冰雪的味道,屋外下起了细雨。
席淮怕冷,搓了搓双肩,喷嚏连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