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过魇眼的人,会受它蛊惑。因此自从十七年前第一只魇眼在人间睁开伊始,便一直是有人受害、无人目击。
所以哪怕魇眼现世的时机、方位皆无规律,霜天台也能秘密调查这么多年,对外瞒得密不透风。
商公子直视魇眼只有一瞬,只是受了些惊吓,这还要多亏奚元及时出手将他抽离。
霜天台多半会将目击过魇眼的商宴带回去,盘问过后,让他签下神魂契。
就像当时的晓羡鱼一样。
只不过,有件事怕是瞒不得了。
商宴曾看到她也直视魇眼,并安然无恙,甚至连惊吓也没有受到。
这样的例子想必极罕见……甚至可能前所未有。
霜天台一定会对此刨根问底,探究个彻底。
……还真是个麻烦事。
*
晓羡鱼回到先前的地方,带上阿音,众人一起离开了神栖洞。
商小公子吹了声哨,招来一只黑溜溜、胖乎乎的小雀。
“这是我的灵宠,”他解释道,“入神栖洞之前,我便让它去传讯了,外头等信儿的商家弟子眼下应该已经入山,将那些山民控制住了。”
这商小公子这么莽撞,居然也会给自己留点后手。
晓羡鱼好奇地问:“商公子,你被抓上山还真是计划好的?”
商宴挑眉“嗯”了一声:“前月商家接到一桩仙门委托,要调查几起失踪案。我爹把这事交给了我,让我出门历练历练。我查了一下,发现失踪的几人要去的地方都途经这一带。”
晓羡鱼明白了,她挑了挑眉:“然后你来此一打听,听说有座邪门的‘残山’,古怪颇多,便想了个法子,以身做饵混进来?”
商宴觑她一眼,嘟囔道:“怎么,我这法子不好?”
晓羡鱼:“……好,好极了。”
好得几条命都不够他使的。
在这盈山里,恶的是山神,更是人。只是向来法难责众,那么多人,其中亲手沾染过鲜血的或许只有族长一人,而余下皆是帮凶。
不过,那些人最终要如何处置,不是她需要头疼的,交给仙盟评判便是。
至于魇眼的事,虽然会给她带来一点麻烦,但终归是要上报霜天台的,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商宴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事需要霜天台来处理,但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身为仙门弟子,还是学剑的仙门弟子,对霜天台自然忐忑又向往。
以至于当那些白衣挂剑的弟子从天而降,要来带走二人时,商小公子甚至有些晕头转向。
他第一百次扭头问晓羡鱼:“我们真要去霜天台了?”
晓羡鱼叹了声气。
“对。”她木着脸,“我们要去霜天台了。”
晓羡鱼已经提前给云山传了训,让师门遣人来将阿音接回云山好好照顾,待她忙完一切回去,再为她寻个好去路。
就是苦了倒霉鬼了。
霜天台乃天道护持的纯阳之地,是天底下最克制阴鬼的地方。倒霉鬼刚离开那没多久,便又要回去了。
此前,晓羡鱼生怕他受不住这罪,便同他商量着,想让他先和阿音一道回云山等她。
谁料奚元闻言,眼皮一垂,楚楚可怜地望着她道:“小仙姑可是不愿渡我了?”
“什么?”晓羡鱼吃了一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奚元唇角一弯,俯身凑近她,“那就带上我。”
说完也不管她反应,一溜烟钻回了闻铃伞中。
晓羡鱼原地愣神半天,心想倒霉鬼可真没有安全感。
——分明是为他好,他倒反过来觉得她要扔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