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视频流出了,你怎么解释。”
“唉,也确实怪我,我没想到会被人传到网上,那天我先离开,饿了,找了家沙县小吃,吃饭的过程中不小心丢了手包,存了视频的内存卡也在里面,里面有不少钱,我以为偷包的人会拿了钱把包扔掉,就一直没有太担心,你这几天情绪也不好我也没有机会跟你提这个事儿。”
“谁信?”
“沙县小吃里面有监控摄像头,我说不了谎。”
“这么巧?”
“既然找到了那个网站,就可以找到上传视频的IP地址啊,顺藤摸瓜查下去不就查出来上传视频的人了吗?你也就不用这样疑神疑鬼的了,对了,还有给嫂子发送链接的手机号码。”
“手机号码是临时卡,没有注册过。上传视频的IP地址是一个网吧,也找到了那台机器和当时的监控,也跟当时的网管求证了一下那个人的相貌……”
“那不就得了,别告诉我你们在监控里看到的人是我。”
“那个人明显做了伪装。”
“再说一遍,视频确实是我拍的,但是上传的绝对不是我,我拍视频是为了作为证据回头敲那个小子一笔,至于上传此类视频,又造成了严重后果……反正绝对不是我。这样吧,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见个面吧,当面,我肯定要跟你道歉,毕竟未经你的允许我拍了视频,但也仅此而已,更多的,有什么疑问,当面问清楚,回答清楚。”阻天幽暗,消瘦脸庞上肆意着邋遢的胡渣,嘴里叼着烟,一大一小两点红色,忽明忽暗。
吐了一口烟圈,陆长鸣关掉了录音笔。
“好吧,那就见一面。”
“砰!”陆长鸣关上车门,眯起眼睛抬头望了望,透过一层血丝他看到天上乌云密布,黑云压城,随时,一场大暴雨就会降临。
陆长鸣到达的地方是一片废墟,对面是一个不知道被废弃多久了的厂房,那辆黑色的牧马人就在这个被废弃的厂房门口停着。
陆长鸣并不着急,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厂房,一边抽着烟,直到只剩下了一点烟屁,这才吐掉它,拍了拍手,大踏步地朝着越野车走去。
段小路就在车上,看见陆长鸣上车刚要打招呼不想陆长鸣突然发难,冲进来一把抓住段小路的手腕,用力一拧,寒光闪现,一把手铐出现,不由分说,一头铐住了段小路的手腕,一头则是拷在陆长鸣自己的手腕上。
“可以了,现在开始把你做过的事情都如实讲出来吧。”段小路看着手腕上的手铐苦笑:“我不是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吗,用得着这样?”
“是你太心虚,从饭店换到桑拿,又从桑拿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的行为其实已经承认了一切。”
“我只是觉得这里安静,你要知道,现在的浅海和五年前大不一样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不容易,毕竟,咱们可是要有一个冗长的故事要讲的,我不希望被人打扰到。”
“其实,网吧监控里那个黑衣人就是你对吧,做了基本的伪装,又扔给网管一百元,拿到临时上网用的身份证,这样,线索就断了。至于沙县小吃里的一幕也根本是你一手导演的。你不用否认,否认也没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认识了一年多,我既没有得罪你,我的老婆更是和你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我甚至他妈连捉奸这种事情都带着你,到现在除了几个当事人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事儿!老子他妈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利用捉奸的时候趁我不注意拍下了视频还上传到网上最终逼死了她,到底这他妈是到底他妈的为什么!”陆长鸣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双方又被拷在一起的情况下。
段小路说:“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既然都到这里了,咱们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段小路的表现让陆长鸣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整个人顿时狂躁起来,双手扯住了段小路的衣领,恨恨地说:“好呀,你说呀,说呀!我他妈在这儿听着呢!”近在咫尺的咆哮,充满力量的压迫让段小路喘不上气儿,嘴里努力蹦出一两个字。
“扳,扳手……”
“扳手,什么扳手?”陆长鸣尚未明白过来,一个黑影就从后排压迫过来,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上传来了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甚至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样子,两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陆长鸣使出浑身力气,努力睁开了眼睛,一股钻心的痛自上而下迅速传染全身,比起视觉,触觉先恢复,他感觉脸上有一层粘稠的液体,下意识抹了一把,摊开手一看,依稀看到了一手掌的红色。
“放心吧,有分寸,你死不了。”段小路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听着有些飘淼,又有些真切,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模煳的身影站在面前,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旁边,好像一个人,背对着陆长鸣蹲着。
陆长鸣感觉像是晕了车,七荤八素没有重心,视觉里的一切都带着模煳的滤镜,摇摇晃晃,几欲想吐,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持续难受了好长一会儿才感觉慢慢地,世界恢复了他本来清晰的面貌,同时带给他来自全身各处的清晰的痛。
站在面前的自然就是段小路,而在他身边,果然背对着蹲着一个男人,应该就是之前的偷袭者。
“怎么,原因都没有告诉我,现在又想把我杀掉?咳咳……”现在的陆长鸣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你就不怕,不怕我这次不是单独行动,有所里的后手?”段小路从身后掏出了一把藏刀,那是前两年一个去西藏的朋友从当地高价买回来送给陆长鸣的,锋利异常,段小路扔掉了刀鞘,露出令人不由凛然的寒光。
“后手……如果不是我准备了后手只怕现在这东西已经插在我身上了吧?”陆长鸣看了一眼那个始终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冷哼一声:“是我大意了。”他又看向段小路:“现在要把我杀了?”段小路摇摇头:“你别开口闭口杀杀杀的,我可不是那么暴戾的人,从来,我都先是受害者,最多也只是拾人牙慧而已。”他看了一眼蹲着的男人,问陆长鸣:“你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那个男人站了起来,慢慢转过身,那是一张陆长鸣虽然见面不多但印象异常深刻的脸。
第一次见到,是在陆长鸣得知娇妻出轨偷偷跟踪的时候,娇妻逛街,男人陪着,手放在妻子的腰间,举止轻浮,当街亲昵……第二次是在阳阻山,陆长鸣把他从车上拖下来,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以至于这次见面,这男人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伤痕。
“你们!”陆长鸣震惊难当,瞪大了眼睛,半晌,看向段小路。
“简单来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戏。”
“小名半年前就出现在了吴梦的生活圈子当中,慢慢靠近,逐渐吸引,他别的能力我不承认,但是这勾引女人的本事绝对找不出来第二个,吴梦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比别的女人多了一点矜持和骄傲,火候到了,还是被小名拿下。”段小路看了秦小名一眼,由他接话。
“越是矜持骄傲的女人一旦被突破就越容易成为婊子,女神和婊子之间差得或许只是一张巧言善辩的嘴巴和一根结实有力的这东西!”秦小名拍了拍自己的裤裆,“你是不知道你的娇妻在床上是多么的温柔多情,百依百顺。来了劲儿,连屁眼儿都给我乖乖都舔,像狗一样,你肯定想象不到那个时候你老婆的舌头是多么温柔又多么有力!她甚至一边舔还一边哼哼唧唧的”秦小名声色并茂,彷佛回味着当初在吴梦身上体会过的温柔,自然,这激怒了陆长鸣,他不顾虚弱的身体想要扑上去,没想到右手被手铐拷在了厂房承重立柱上面粗大的钩环上,根本动弹不得。
“你还是省点力气听听故事吧。”段小路说着,“让小名拿下吴梦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让你发现娇妻出轨线索的视频了。毕竟吴梦骄傲惯了,不愿意把自己这样的丑态的模样收录到视频当中,但又不想彻底拂了情人的意思,退而求其次,只要不露脸就可以。于是,在那天的视频里,最后结尾很『不经意』地就拍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然后我呢,又在你过来找我的时候很『碰巧』地打开了那个视频,『偏巧』被你看到……于是你知道娇妻出轨了,就带着你最信任的『兄弟』去捉奸……”
“然后你就偷偷拍了视频,上传到网上,又专门通知到她,让她得知一切,最后逼她自杀?”陆长鸣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他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被算计的那个。
“事实上说确实如此,不过,从证据上并不支持你的这种推论,也正因为这样,你才不得不单枪匹马赶到这里来确认真相,或者说,想要以你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段小路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白瞎这么好的刀了。”陆长鸣感觉自己一下子陷入到无尽的深渊当中,巨大的痛苦和挫败感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浪潮将陆长鸣压得喘上来气,整个人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彷佛一瞬间没了半点力气。
段小路没有耐心等他慢慢恢复。
“别觉得自己多么委屈,我说过,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拾人牙慧而已,毕竟,老实讲这出戏一开始可不是我展开的,严格来讲五年前这出戏就开始了,那个时候你可是对我做了一样的事情啊。”闻言,陆长鸣慢慢抬起头,看着段小路,眼里是慢慢跳动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对一个人来说,五年时光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有许多过往被忘记,但总有一些事情不要说五年,可能一辈子你都无法忘记,不愿意时常记起便只好刻意将她藏在心底,不碰不想,假装没有发生,慢慢地,再没人提起,你就以为好像真的没有发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