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他吗?不爱他,你为什么来质问我?不爱他,他为什么给你八十万?不爱他,他为什么跟你求婚?”陈厌一字字极尽冷静,太冷,冷得叫人连血液都冻结。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汹涌的侵占,他稳稳坐在对面,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只是扣在手背的指缘用力地泛着青。
南蓁哑口无言。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解释到了喉咙,被刚才那口气卡着出不来,她突然冷静下来,他一直都在监视她,知道这些太正常了。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哪怕一个字,他都会立刻知道。
这种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的感觉赤裸得让人不安,不安越扩越大,变成躁动的愠,她皱了眉头,眼神也冷了。
陈厌触及她的冷淡,竟还会下意识地紧张。他早就养成了无论何时都要讨好她的习惯,哪怕到了现在。那双多情又冷情的桃花眼泄露出乖戾的刺,牢牢钉在南蓁身上,“怎么不说下去,连解释都不想给?”
“我没有。”她淡声。
没有什么?没有爱?还是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邻市的那一晚,上一秒他们还在拥抱接吻,下一秒她却看着手机上林莫的来电显示发呆。她就那么想他,想到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和他见面。那天他们一起待到深夜。那么深的夜。她拒绝和他见面,让他乖乖听话,为什么?因为她刚刚应付完一个男人,所以没有多余精力分给他吗?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有多期待看到她的脸,他自己都说不清。即使她刚才还在跟店员讨论另一个男人,但她问他是不是不高兴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松了口气,她是在乎他的。哪怕就这么一点。
然后呢?
她开始跟他讨论林莫。
陈厌的呼吸变得深重而沉缓,他竭力克制自己,声音压在很低的地方,“你没有,那林莫呢。他有没有?”
南蓁一怔,沉默。
沉默是回答,是承认,是确定这个人对她的非分之想。
夜完全地降临。
月色寡淡,月尖那么锋利,将两人温柔地刺穿,挂在两端。
陈厌走了。
连同那辆跟着她到美术馆的黑车也开走了。
桌上的巧克力已经不冰了,浓得发黑的面上漂浮着一层淡薄的油脂。水珠在杯壁外凝结,再一滴滴滑落。桌面小滩的水渍将木色浸湿。
南蓁盯着那滩深色,面色看不出异常。
半晌,她起身,走前还同店员小妹打过招呼。
一切都与来时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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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莫的见面在美术馆完工那天。
翻新过的美术馆一改往日的陈旧气氛,简约,明亮,馆内珍藏的作品在璀璨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思卉知道南蓁签下了迷城,兴奋地快蹦起来。
她爱死迷城大胆的风格,简直想拜他为师,南蓁答应到时有机会替她引荐。
今天也是收假前的最后一天,林莫大方地请大家吃饭。
南蓁没有异议,私下却把卡交给思卉,让她务必先行结账。
思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和林莫分的这么清,虽然之前他们也不怎么亲近,但总觉得过了个假期之后,南蓁对他比从前更加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