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停顿了一瞬后,这才放松下来,脑袋的胀痛感也逐渐消失。
从虚无的梦境中惊醒,对于他来说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今天的情况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黑发青年再次屏住呼吸,下意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鸢眸飞快地扫过。
陌生的天花板,柔软的床垫。
这看上去并不是自己原本居住的武侦宿舍,毕竟他对睡觉的地方也没什么追求。
太宰治睁着眼睛,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缓缓张开又重新握紧,确认着身体的真实性。
手腕上缠着自己标志性的绷带,掌心间留着过去在港口mafia时期残留下的枪茧,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指甲修剪得比以往更短些。
一样却又不一样。
第二日。 他的手缩在大而深的衣兜里,面色寡淡,眸中了无生气。
诸伏景光突然有点心慌。
他上前两步:“你又握着枪做什么?把枪给我。”
男人黑沉沉的眼眸中,竟带上了几分决然。他掏出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诸伏景光脑子一空,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扑上前,抓住了男人持枪的手,死死抵着,不让他扣下扳机。
“你做什么!我说过,我有办法让你活下来!”诸伏景光吼道。
长谷社长的背抵着墙,也死握着枪不放。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何必再让你冒险!”
诸伏景光:“我有安排,对我的影响没你想的那么大!你别冲动!”
诸伏景光正要再劝,远处的通道却突然响起了一个人奔跑的脚步声。
诸伏景光脸色一变,想到什么,语速飞快地说:“那是我的人!是我让他来的,与组织无关!”
长谷社长面色平静:“不管来的是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本该死在那条马路上的,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你罢了。”
“我自己选的路,你不要有压力。”
诸伏景光心神一震。
“那小室友江呢?!你不想见他了吗!”景光用力想要夺枪。
可社长的力气……怎么好像比他还大?
根本抢不过!
难道是社长死意坚定,肾上腺素促使他力气大增么。
“小室……是我对不起他。”
社长哑声回答道。
男人的脸庞比初见时瘦削许多,身形也瘦了一圈,眼底下带着淡淡青色,面色疲惫。
他不偏不倚地望进诸伏景光的眼底,带着非常细微的笑意,叮嘱道:“……你可不要学我,不管是怎样的险境,都要好好活下去啊。”
诸伏景光暗道不妙,与他争夺枪支的手越发用力,甚至不顾危险,要用自己的手掌去堵住枪口。
就在此时,与长谷社长接触的双手突兀一麻,像是有一股细弱的电流顺着肌肤相触的地方,飞快流淌过整条手臂。
电流不大,但景光的手失去了力气。
只一瞬,枪声便响了起来。
白墙上多了一簇绽放的血色,一具失去气息的尸体顺着墙面滑下。
诸伏景光脸色无比苍白,他的手上还握着那把黝黑的手。枪,枪口似有若无地飘出一缕青烟。
奔跑而来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诸伏景光回眸,看见了一脸着急和担忧的金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