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探了一下孩童的鼻间,还有微弱的呼吸。南宫赐跟他分别抬起孩童浸没在水中的两条腿,把人挪到了岸上。
谢以令不解:“这儿怎么会有个孩子呢?”
南宫赐摇头表示不知道,“可能是走失,或者是被丢在这儿了。”
孩童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遮了半张脸,谢以令小心地拨开,露出一张清瘦的小脸。谢以令皱了下眉,“这孩子也太瘦了。刚才抬他的腿时,摸着全是骨头。六哥哥,我们能把他带回去吗?”
“可以。”南宫赐手掌放在孩童的胸膛上,输了一股灵力探脉。“还好,没有性命之忧,给我拿吧。”
谢以令“啊”了一声,被南宫赐带偏了方向,“你要,怎么拿?”
孩童没有溺水之兆,纯粹是饿晕过去的。南宫赐把孩童还在滴水的衣服用灵力催干,又将他从地上轻轻提起来,然后拦腰抱住。
“走了。”他说。
最后一段路程,还是南宫赐御剑飞行。谢以令与不送相处时间太短,虽懂了御剑之道,但到底还未实践过,不敢涉险。
谢以令随扶风道长乖崖峰除祟一事早已穿遍南归天阁,因此他们一回去,就收获了无数目光。
思无眠碰巧在门口附近教南宫宁安一些基础灵咒,看见谢以令他们回来,拍了拍南宫宁安的肩膀,“你自己先好好练着,我回来检查啊。”
谢以令一落地,往前走了两步后,转身抬起双臂,“六哥哥,给我抱着吧。”
怀中的孩童双目紧闭,回来途中一直处于昏迷。
南宫赐道:“你先带他回房,我去见掌门人,稍后来找你。”
谢以令应了一声,把孩子接过来抱住,往居住的地方去。思无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跟他并排走着。“诶,谢师兄,你跟扶风道长出去一趟,怎么还多了个孩子?”
这是什么话。
谢以令看他一眼,脚下速度加快,想把人甩在身后。思无眠却不让他如愿,紧跟着他走,“你们怎么回来这么快,乖崖峰那里是个什么妖怪?”
“一只黄鼠狼精。”
“什么,黄鼠狼精?”思无眠张了下嘴,凑近了些,问道:“臭吗?”
谢以令认真道:“奇臭无比。”
思无眠嫌弃地“咦”了一声,又问:“那这个孩子是?”
谢以令走到弟子住所,思无眠非常有眼力地替他开了门。
“捡的。”进屋后,谢以令弯腰,将臂间孩子轻轻往枕头上一放,摸了摸他的脸颊。得南宫赐先前输入的灵力保佑,这孩子体内的寒气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摸起来也已是正常人的体温。
孩童虽瘦,但因年幼皮肤细腻柔软,谢以令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才收手,“他醒来估计要吃东西,我去膳堂拿点儿,你反正也没事,就在这儿替我看着。”
思无眠不过好奇过来看一眼,结果被告知留下来看孩子。偏谢以令走的又快又急,他想拦人时只看见空荡荡的门敞开,一片衣角消失在门边。
“看就看吧。”思无眠提了张凳子在床前坐下来,“别说,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跟谢师兄看着,还真有几分相似。”
他盯着那张脸看得认真,突然跟一双黑黝黝的瞳孔对上,一瞬间心脏都骤停了两秒。
思无眠差点咬到舌头,“你、你醒了?”
孩童直愣愣地看着他,两眼恍惚。思无眠见他神情不妙,赶紧摸着他的头,问道:“怎么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正问着,谢以令端着食盘进来,“醒了?”
他把饭菜放到桌上,“这孩子饿狠了,短时间不能吃太多,我挑了几样药粥,你把他……”
“蹭”一下,刚才还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孩童,一闻到香味,撞开思无眠,朝桌子扑了过来。
谢以令眼疾手快,挡在他面前,缓冲了那道冲力,“别急别急。”他摸了两下孩童溜圆的脑袋,摆好饭菜递给他筷子。
“吃”字刚发出一个音,孩童当即埋进碗里,“咕噜”两口下去喝完了粥,转而去端第二碗。
思无眠惊住:“这,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谢以令道:“少胡说了,就是饿狠了。”
他坐下来,看孩童一口气喝了三碗粥,还要去端第四碗时,他按住了那双细小的手。
孩童用如同被水洗过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脸上有不解,也有乞求。
“不能吃太多了。”谢以令声音少见地带了些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一个人在河边玩?”
孩童舔了舔嘴唇,眼珠子没离开第四碗粥,他听清了谢以令的问题,如实答道:“我没有名字,三岁……四岁,不知道了。河里……河里有鱼,我饿了,想吃……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