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来客,钱通习惯性想整理头上那顶四方小帽,却扑了个空。他弯着腰四下寻找,从另一张倾倒的桌子下捡起了帽子,工工整整地戴在了头上。
谢以令细细打量一看,这人长着一副贼眉鼠眼相,衣着却讲究,与自己说话时还不忘掸干净长袍上的灰尘。
随着他的动作,腰间别着的一张算盘嗒嗒作响。
钱通脸色浮起迎客的笑,只是先前受阴尸惊吓的恐惧还未完全消下去,一时间脸上表情哭笑参半,精彩极了。
谢以令收回目光道:“给我开一间房。”
“诶!好好好!”钱通俯弯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谢以令见他上楼时两腿还打着抖,忍不住问:“你是这客栈的老板?”
钱通点头道:“没错,仙君还有什么吩咐?”
谢以令摇摇头,扶稳了南宫赐,问他:“你怎么没逃?”
钱通笑着解释道:“仙君有所不知,这家店就是我的身家性命,我往哪里逃?”
谢以令想了想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以后若是遇见危险,还是保命要紧。”
钱通点头哈腰地夸了谢以令一番,对于他所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回应。
说话间,他们到了二楼厢房。
钱通特意选了一间有日光的房间,将谢以令送进房后退了出来。
南宫赐掌心的伤口已经没再继续流血了,谢以令坐在一旁空余的榻上开始调理灵力。
调理好后,他靠近南宫赐,坐在了床边,以南归仙术护住了南宫赐的灵脉,再慢慢运起灵来。
灵力流窜四肢百骸,充盈周身。
南宫赐长睫微颤,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自己身边萦绕。手心稍一动作,就牵扯起一阵剧痛,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谢以令注意到南宫赐的神情变化,出声提醒道:“别乱动。”
南官赐立刻安静了下来。
此时窗外日头正盛,生死一夜天后,有了片刻人间静好。
谢以令慢慢收回灵力,见南宫赐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他的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虽然还是白,但基本属于原本肤色。
谢以令的手极慢地伸过去,落在南宫赐脸上,轻轻抚过。摸完脸,他莫名有些心虚地舔了下唇,又顺着脸往脖子那里摸。
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胸膛处平稳的跳动,都让谢以令的心安了安。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陪着南宫赐一起躺着休息一会儿时,突然感应到什么,抬眸看向门口。
门被撞开,一只兽状的东西迅猛地冲了过来,飞奔时隐隐可见身上的火花。
“阿四。停下。”担心会吵醒南宫赐,谢以令下意识出声制止他。
“谢辞哥哥救命,有个坏蛋要打我!”
谢以令一听,赶紧起身过去,将他一把提过来藏在身后。紧接着,门口出现了鬼问心的身影,他身后是一直在拦着他的顾桓之,以及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跟上的沈万孤、顾子衍等人。
“鬼公子,诶,鬼公子!”顾桓之扯着鬼问心的袖子不让他进去,偏偏鬼问心跟入了魔似的往前走。
阿四立刻嚷嚷起来:“就是他,谢辞哥哥就是他!”
“小兄弟,”鬼问心忽然对他行了个礼,“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一身本领着实厉害,想长长见识罢了。”
他撩起衣摆抖了抖,谢以令看见上面已经被烧出一个焦洞。始作俑者是谁,自然很明了了。
阿四哼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受惊吓变回原形,短时间内又不能变回去了。”
原来是个误会。
谢以令把阿四放下来,转身对几人道:“我师尊还在休息,几位有什么事,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谈?”
顾桓之连连点头:“好的,我们去外面。”
说罢,几人退出了房间。
谢以令看了一眼南宫赐,见他仍在睡觉,轻轻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快速收回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