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芒俨然还没睡够,她把被子一裹,翻身就想继续睡。
不成想这个声音还不愿意放过她,又凑到了床跟前,隔着窗慢大声喊:“快醒醒,出事了!”
腾的一下坐起来,白芒眼睛还没睁开,就不耐烦的问:“怎么了?”
最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天塌了,偏殿的结界破了。”
孔雀妖的嗓音极具穿透力,传入她耳中,白芒一瞬间睁开眼。
脑袋嗡嗡的转了一圈,他所说的偏殿,就是楚卿礼曾经借口闭关,炼化他浑身螭龙骨血的地方。
自从他消失后,白芒亲自将偏殿封闭起来,布下的结界是最严酷的,除非是她本人的血脉,否则根本不准外人闯入。
倘若是真有闯入者,便会命丧当场。
困意荡然无存,白芒拉好衣领便翻身下床,边往偏殿赶边追问:“可有发现闯入者?”
“并未。”
步伐停顿了一下,白芒用更快的速度冲过去。
偏殿果真门户大开,能直接瞧见里面空荡的房屋,白芒被台阶绊了一下,幸亏孔雀妖手急眼快的扶稳她,才没有摔倒。
走到门边,白芒仔细的辨认着,没有血迹,更没有暴力破除的痕迹,结界突破得自然得就像是她亲自所为。
白芒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她昨夜梦中,做下了此事。她一人走进去,被尘封起来的,独属于楚卿礼的气息就包裹住了她。
像是他的那条粗壮的龙尾。
殿中空无它物,只静静悬空着一枚鳞片。
那是他的护心鳞。
白芒轻手轻脚走过去,护心鳞像是察觉到她的靠近一般,闪过一层斑斓的光彩,在空中动了动。
她却浑身僵硬住,像是有一道惊雷贯穿她的身体。
白芒忙走得更近,颤抖着指尖伸向它,护心鳞又闪了闪,有冰冰凉凉的温度。
手如同触电般缩回来,白芒抱着手指,又哭又笑。
这段时日以来,护心鳞早已暗淡无光,像是一片枯萎的叶子,可如今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如同回应她一样,护心鳞又一下一下的跳动着,鲜活如心脏。
无形的羁绊从心中蔓延,白芒忽的转身,跃向空中,她毫不吝啬的释放自己的全部灵力,灵识也奔腾着向前,飞快游掠这世间。
灵识穿过修真界时,惊得楚书芸都站出来,“你这是在找什么?”
灵识没有理她,只是快速的搜寻过了修真界,偶尔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想拦截她,都被白芒突破他们的心境变成了几个傻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白芒将整个世间都翻了一遍。
她突然睁开眼,嘴唇微张,用力的呼吸着。
她找到了。
白芒就像是一个近乡情怯的人,她本可以立刻就瞬移到那个位置去,但还是一步步往那边走。
离开九同宫时,迎面还撞上了小狐狸。对这些变故毫无所知的小狐狸笑着冲她挥手,“我的蛋似乎要破壳了。”
白芒步履未停,“我的也是。”
北山之巅,自从那场浩劫之后就成了禁地,更厚的风雪掩埋着这里,没有人敢靠近。
如今却留下一串轻巧的狐狸爪印。
终于登上雪峰,白芒抖了抖尾巴上的雪花,她变回人形,积雪就淹没了她的膝盖。
前行的脚步更为艰难,可白芒片刻不敢停,她又走了许久,最后停下来。
面前是一个小雪窝。
脸都被冻僵了,白芒摆不出别的表情,只有眼珠还在转动,她弯下腰,用通红的指尖拨开雪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