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陶椿把辣椒煮了大半,捞出来沥干水分用?刀切成碎末,见陶桃进来扒草灰,她?用?布盖住辣椒末。
“二?姐,辣椒切碎做啥?”
“我觉得晌午的锅底不够香,改进一下方子。”
“还不够香啊?我觉得够香的了。”陶桃嘀咕。
等扑起来的草灰落下来了,陶椿继续切辣椒。
煮过的辣椒切末、老蒜切片、老姜切片、新鲜的蒜苗切段,剩下的辣椒和山花椒一起用?苞谷酒拌匀激发出香味,黄豆酱再舀出两大碗,陶椿一一清点,能拿出手的香料她?已经尽可?能做到精细了,她?点火开始炼油。
牛网油薄容易炼焦,就加水熬煮,水熬干炼出油,再把两罐凝固的牛油舀出来倒锅里,一冷一热一兑,油温正好下来了。陶椿先把蒜苗、姜片、蒜瓣倒进锅里炸,炸焦了捞出来,再倒两碗黄豆酱进油锅,黄豆酱炸香,没完全发酵的黄豆炸成一粒一粒的,再把半盆辣椒末倒进去。
屋外劈柴的人闻到诱人的香味忍不住深吸一口冷气,水旺打个喷嚏,说:“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味比晌午的锅底要香一些?”
陶青松点头,“是香了不少,我二?妹估计又改方子了。”
陈青云嘶一声?,“可?惜我儿子才?六岁,不然真想跟你们对个亲家。”
“我有个小弟十三岁了,陶大哥,看得上吗?”李光问。
陶青松摆手,“我三妹还小,不考虑这事。”
“没你们这样的啊,让你们上门吃饭,你们瞧上人家家里的姑娘了。”邬常安劈开一个木桩,说:“这事不准再提,不然我可?赶人了,我三妹十岁还不到,还是个小丫头,说这个不合适。”
陈青云赔个不是,更为卖力地?劈柴。
灶房里,火锅底料熬好了,陶椿把晌午盛起来的一罐也倒进去,搅拌开了,她?分装
四罐,之后趁着锅还是热的赶忙刷洗锅。
“二?姐,熬好了?”陶桃探头,“熬好了我就进来了。”
“没熬好也能进啊。”
“娘不让我进。”陶桃吐舌。
“又在嘀咕我啥?”陶母听见了,她?跟陶椿说:“我们不看,以?后要是有人问,我们也不用?撒谎,直接说不知道方子。”
陶椿没说什?么,她?提着?泔水桶出去倒水,进来说:“这个生意要是好做,明年你们多?种?辣椒,辣椒没鸟吃,没耗子啃,也不生虫,种?辣椒不费事,比种?花生省事。”
“行。”陶母先应下,“你过来,我来炖羊肠,夜里冷,晚饭早点吃。”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陶椿插手了,她?跟陶桃挤在灶前烧火,姐妹俩嘀嘀咕咕,等羊肠煮好了,她?俩借着?尝味的说辞先吃了一碗。
天色发昏时,春仙和杜福海过来了,陶青松他们也要收工了,四个人半天劈了一垛柴,够烧半年了。
“番薯的事问好了,家家户户都愿意拿番薯换粉条,押送的人我也问好了,明天邬兄弟跟我一起,我们去称番薯,收了番薯先放进公中粮仓,你们走的时候,我们跟着?一起过去。”春仙交代,“这个事我领头,你们把粉条送来了先找我,我负责把粉条发下去。”
陶椿一一应了。
“婶子,你们这是准备吃饭啊?做了啥好吃的?”杜福海问。
“羊肠粉条汤,你也留下来一起吃?”陶母客套一句。
杜福海就等这句话,他一口应下,“早就听说婶子做饭好吃,一直没尝过,今儿可?尝到了。”
陶母拿碗先给他捞一大碗,顺手往案板上一指,“这是椿丫头下午熬的锅子底油,你走的时候拿一罐。”
杜福海打开盖子看两眼,牛油完全变色,变成了橘红色,味道很是香浓,他接过碗用?筷子在罐子里剜一坨,牛油化开,又香又辣的味道迅速弥漫开。
其?他人闻到了,纷纷也要加坨牛油底料佐汤吃。
杜福海拎走属于?他的罐子,说:“你们剜其?他罐子里的,别剜我的,我要带回去吃的。”
陶椿一言难尽,这人也有二?十好几了,连个男人的气度都没有。有这么个人在,她?吃饭都没有好胃口。
等杜福海扒了两碗羊肠粉条汤走了,陶椿问:“以?后陵长死了,接班的不会是他儿子吧?以?杜福海这性子,好吃好用?都紧着?他,其?他的陵户可?落不着?好。”
“这谁说的清,看山陵使中不中意他了。”陶青松说,“即使选他,我们也吃不了大亏,俸禄是朝廷发,祭田是我们自己种?,收多?少都是有数的,他顶多?占点小便?宜,分肉分粮的时候他贪多?贪好罢了。”
“话不能这样说,守陵最紧要的是防贼防火防野兽,领头的人要是个糊涂蛋,下面的人就是一盘散沙,得过且过,能偷懒就偷懒。”陶椿瞥向春仙,说:“我看春仙大哥极有头脑,不如你争取争取,赢得民心,到时候由陵户推举你当陵长。”
春仙擦干净嘴,他望向陶椿,含着?笑说:“争取也要有机会。”
水旺吹个口哨,他戏谑道:“没看出来啊,大哥揣着?大志向。”
春仙哈哈笑两声?,说:“你们有妻有子,日里夜里忙,我一个鳏夫,没事做就瞎琢磨,纯属是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