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段狠辣地解决了几个挑事者后,见识了罗奈尔德的实力的冒险者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冰霜亡灵。
这就跟格伦达尔的协会代号“黑龙”一样,都是冒险者实力不凡的象征。
罗奈尔德根本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于是也就没有阻止其他冒险者这么叫他。
后来他成了尼威尔斯的公爵,大陆上称呼他也都是“公爵”之类,也不会再提当年那个协会代号。
这下突然被提起,还是当着克莱德的面提的,让罗奈尔德实在是觉得有些羞耻。
克莱德把公爵当个抱枕似的,搓搓揉揉、捏捏抱抱,终于是把害羞的公爵大人给彻底哄好了。
而房门那儿也刚好传来了敲门声:“阁下,团长让我来请您过去。”
克莱德应了一声,然后和罗奈尔德一起佩戴好了认知阻碍道具。
公爵府这十几年来收藏的认知阻碍道具之前几乎全给了克莱德,而克莱德先是送给格伦达尔他们了两个,后面又在战斗里弄坏了一个,于是造型普通的那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罗奈尔德翻了好久仓库才又找出来三四个,但是外形一个比一个浮夸。
罗奈尔德用的那只是黑色的半脸面具,不得不说戴上以后有种大型猛兽套上了嘴套的既视感,看上去还挺酷。
克莱德毕竟是个“柔弱”的雄虫,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从仅存的库存里挑了个稍微符合雄虫身份的。
罗奈尔德看着自家雄虫捣鼓了半天都戴不好的样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走过去帮克莱德了起来。
于是当克莱德二人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克莱德就变成了棕发褐眼、肤白但不算很貌美的冒险者“兰迪”了。
科劳乌冒险旅团的成员们都知道兰迪是做了伪装,但是几个小时前看着年迈佝偻的雄虫转眼间就变了样,还是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担任团长的雄虫维特尔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语气无奈:“兰迪先生,您好歹也把两个伪装形象弄得相似一点儿呀。”
克莱德摸摸卡在耳朵上方的红色宝石,摆了摆手:“算了,这饰品太难戴了。”
维特尔用贝壳扇子遮着嘴笑了起来,那双如大海般一样蔚蓝的眼睛也微微弯起,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白金色的长发上,让他美得就好似油画里的神明。
“那我们可要再努把力,”维特尔声音轻快:“一定有一天让兰迪先生能不做任何伪装地进出这里。”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被种在旅团中央的那株蓝色的花舒展了下叶片,看着就好像是有半透明的水母在空中游动一样。
维特尔把一叠纸张推到克莱德面前:“您看看这些东西。”
克莱德分了一半给旁边的罗奈尔德,自己也仔细地看了起来。
纸张上记录着曾经在一个贵族庄园里设立的狩猎场,而那个贵族正是维特尔的雄父。
当初克莱德以“兰迪”的身份在大陆上冒险,恰好有一次路过一个小镇时,听闻身为镇长的贵族正在举办宴会,宴请所有来往的游人和当地居民。
克莱德一时好奇就留了下来,可没想到却在当晚救下了一个雌虫。
后来克莱德才知道,那处贵族庄园的地下,是个残忍血腥的狩猎场,被当做猎物的不是什么动物或虫兽,而是一只只活生生的虫族。
克莱德一怒之下把那里毁了个干净,带着幸存的虫族们逃了出来。
那会儿克莱德急着去主城的冒险协会里找个要做跨境生意的商会,只给了这些虫族药剂和金币后就和他们告别了。
可没想到,这些虫族们全都散开行动、纷纷加入了冒险者协会。
他们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战斗风格比一般的虫族更加凶狠,各自弄了点儿报酬和名声后就又重新聚起来,一同建立了科劳乌冒险旅团。
当初那些幸存者们雌虫为多,也有几个看上去不起眼的亚雌。
但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这些亚雌的头脑可非同一般,在众人的协力合作下,科劳乌旅团没多久就在大陆上站稳了脚跟。
旅团依旧归属于冒险者协会,但成员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可不会像是冒险者的普通小队那样,旅团成员们彼此信任依赖、默契和凝聚程度甚至超过了军队。
黑暗的、痛苦的经历让他们遍体鳞伤,但是他们却依然对生活和未来充满着希望。
维特尔跟着这些虫族们历练后,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连糖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雄虫。
维特尔并不蠢笨,只是当初被刻意养得单纯又无能,脱离了掌控后,他就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所有的知识和信息,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旅团团长了。
让维特尔成为团长是所有成员们共同的期望,并不是只因为维特尔是雄虫,而是因为那株奇异的植物。
那株只存在于记录中的罕见花卉——海神赞礼,它几乎是不死的存在,只要有水分,它就能一直生长开放下去。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它伴生者的维特尔,也同样有了这近乎无限的生命。
成员们大多都是非觉醒者或者低阶觉醒者,他们寿命有限,但又都想让这个因他们而生的科劳乌旅团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