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德想了想,还是在告别前悄悄和对方说了几句话。
这位经历了许多波折的雌虫眼里忽然出现了光,甚至在克莱德他们离开后捂着脸、又笑又哭。
最重要的几件事都处了,走出学院大门的克莱德看了看时间,朝身旁的雌虫问:“你要去见虫皇吗?”
克莱德本来想说,要是罗奈尔德要去的话,他就陪他一起去,大不了就是在待客室发会儿呆,等罗奈尔德忙完了再一起回家。
可谁知道罗奈尔德只是摇摇头:“不去了。”
克莱德追问原因,罗奈尔德只温柔一笑:“我想现在就回家,和你一起。”
罗奈尔德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就好像一只凶猛强大的野兽用鼻尖轻轻嗅吻了你的脸颊一样,让人心里又酸又软。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克莱德把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收纳道具,他难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你先闭上眼睛。”
罗奈尔德没有多问,只照做。
他觉得左手无名指一凉,强忍着好奇心等克莱德说“可以了”才睁开。
此时天刚破晓,视野算不上明亮,但雌虫绝佳的视力还是让罗奈尔德看到了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他诧异地看向克莱德,就见克莱德难得的脸也有些红。
雄虫握着他的手微微出汗,似乎是有些紧张。
于是,罗奈尔德听见他的雄虫一字一句说:“罗奈尔德布雷斯特,我承诺,我将毫无保留的爱你,无论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直至永远。”
说完后,雄虫继续解释道:“这是我前世里的婚姻誓言,这是婚戒,证明着我们是彼此的伴侣。”
看到罗奈尔德呆愣住、半天没有反应,本来也有些紧张的克莱德不自觉用力握了下罗奈尔德的手。
他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就觉得手背一凉。
克莱德抬头一看,就发现罗奈尔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哭。
这实在把克莱德吓坏了,但还不等他动作,罗奈尔德就手臂一伸把他搂进了怀里。
罗奈尔德抱得很紧,力道大得让克莱德都觉得有点儿疼。
但克莱德并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待在对方怀中、让这个似乎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雌虫有个依靠。
罗奈尔德就这么抱着克莱德无声地流着泪,像是要把这一生的委屈都哭个干净一样。
太阳渐渐爬上天空,早晨的阳光越过米勒克学院的尖顶,在他们的身上投下金色的光。
罗奈尔德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爵府的了,等他彻底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房间的地板上,而他的雄虫正靠着他的肩膀。
他没有松开和克莱德十指相扣的右手,只小心地偏过头朝右边看。
克莱德睡着了。
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但他们身后的墙壁可还是硬邦邦的,这么坐着肯定算不上舒服,但克莱德睡得这么熟肯定是累狠了。
也是,从还在迷宫丛林开始,克莱德就一直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之前在海岛时,要不是他失控,克莱德多半都不会休息而是直接赶往米勒克学院。
罗奈尔德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把克莱德抱了起来。
怕醒来克莱德又嫌弃说怎么穿着外出的衣服就躺床上了,他又尽可能放轻动作把克莱德的衣服脱了下来。
期间克莱德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个音节,但或许是一直都没哈哈休息过,这会儿睡熟了也就没醒来。
替克莱德盖好被子后,罗奈尔德直接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克莱德看。
他之前不是胡乱说的,克莱德很好看,从他第一眼看见对方时就莫名被对方吸引了。
那种吸引像是源自灵魂深处,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曾经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想把克莱德直接从米勒克学院里绑出来。
后来,他觉得克莱德是那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惭形秽,一点也配不上对方。
但他无法放手。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产生阴暗念头的时候、几乎用尽全力才没把那些想象付诸行动。
他迫切地想抓住这缕光,迫切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地步。
还好,克莱德从来都没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