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该是颈部的地方耷拉着一簇肉红色的长条,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
此刻它的嘴角挂着笑,像是张狂地嘲笑着罗奈尔德的无能。
姗姗来迟的撒穆尔脸色苍白。
他没有了左臂和左脚腕,而被他艰难搀着的柯洛恩也失去了半截小腿和两条小臂。
事发突然,要不是柯洛恩替他挡了一下,撒穆尔这会儿半个身体都已经被那诡异的雌虫给捏碎了。
这房间里的泡沫隔音极佳,大声喊叫提醒根本没用。
他们两兄弟已经尽快地赶过来了,可看样子还是没来得及。
而原本一直该守在白鹰尸体旁的亚雌托特莱尔也随之出现。
他背上背着一个箱子,焦急地开口:“公爵殿下糟了,白鹰——”
但他立刻注意到了地上的那颗头,马上止了声。
托特莱尔没有任何迟疑。
他马上放下背上的箱子,先掏出一个水晶密闭容器把白鹰的头给装了起来,然后又用一个隔离的箱子装好。
他隔着一段距离把这箱子放置着、又往上面分别扔了两个防护道具后,才朝罗奈尔德走去。
托特莱尔受过皇族专门的训练,只短短几步路就把周围的痕迹看了个遍,快速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还原了出来。
他没有多看那具浑身缝痕、腰部破了个大洞的雌虫,哪怕那雌虫长着前任虫皇的脸。
托特莱尔半跪在罗奈尔德两步之外,双手抬起。
“公爵殿下,请您看看这两件东西。”
罗奈尔德偏过头看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左手还轻轻地搂着克莱德。
他看向托特莱尔:“白鹰怎么了?”
托特莱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白鹰的尸体上的头突然消失,剩下的部分已经装好了,”托特莱尔赶紧道:“但这根木杖有异,请您小心。”
他奉上一根用特殊布料裹着的条状物,等罗奈尔德接过去后,才又用同样的布料捧起一小块木片。
罗奈尔德将缠绕在外的布料解开,露出了那根漆黑的木杖。
托特莱尔见状补充道:“白鹰从来都带着这根手杖、片刻不离身。我刚刚想用收纳道具将其封存,却发现收纳道具失效了,它似乎会对精神力有反应。”
托特莱尔是非觉醒者,所以一开始直接拿起来后并没有发现异常。
罗奈尔德看了这木杖一会儿,只思考了一两秒就朝它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木杖表面的一瞬间,罗奈尔德就感觉自己皮肤像是被吸在了上面一样。
他看见自己的皮肤表面蓦地浮现出虫纹,而火红和水蓝两种光点竟汇成一条线、沿着他手上的虫纹朝木杖快速滑动而去。
罗奈尔德赶紧抽手,却发现这木杖似乎和他的指尖融为一体了一样。
他一咬牙,直接掰断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硬生生把自己的手从那上面撕了下来。
失去了主体的供给,那停留在木杖上的两截断指很快就变得皮肤干瘪,像是行将就木将死之人的手。
与此同时,罗奈尔德还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和腹部传来细密的钝痛,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罗奈尔德看向了托特莱尔手里的木片,脸色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刚刚他看到了,白鹰的头从那拼接的雌虫身体里冲出来后,直直朝克莱德扑了过去。
当时白鹰的嘴里就咬着这块木片、撞向了克莱德的额头。
罗奈尔德是知道的,克莱德的精神核就位于额头处。
罗奈尔德立刻看向了在自己怀里昏迷不醒的克莱德。
他伸出手,用和他表情截然不符的温柔动作,轻轻拨开了散落在克莱德额前的发丝。
克莱德的额头皮肤光滑雪白,连一点磕红了的印子都没有。
可正因为这样,罗奈尔德的心才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