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祝时晏心想,那俩小子浑身冒傻气,与自己哪里相像。
“我以前同你说,更喜欢你少年时的样子。容我收回这句话……你现在的样子我最喜欢。”
“……”
祝时晏一阵默然。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形容枯槁?或是脸色蜡黄?
躺了十年的废人肯定不怎么好看。况且不论是什么样子,蒙着眼的云骄也决计是看不到的。
云骄还挺会哄人。
他以前不曾知道,这人竟然能连着讲出这么多句话。
只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焉能再收回来?
随着祝时晏的轻轻叹息,院子里卷起一阵风来,扫动竹叶,瑟瑟作响。
云骄扬声:“谁?!”
祝时晏本能想要躲起来,但云骄身法极为诡谲,眨眼之间便至门外,他根本来不及躲藏。
泼墨似的袖袍被风卷起,扫过祝时晏的面颊,继而穿透他虚无的身体。
他本不必慌张。
自己现在只是一缕神魂,与人无法相触,云骄根本看不见也摸不着他。
墨黑色绫缎在云骄脑后系森*晚*整*理了个简单的结,顺着头发逶迤散落。
祝时晏惊觉自己离云骄很近,连他耳边的头发丝都能一根根数清楚。
院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真的就只是一阵风偶然刮过。
那背影竟好似有些失落,顿了片刻后缓缓转身。
祝时晏便如此猝不及防地与他照面。
“云……”他下意识吐出一个字来,盯着对方蒙起的双眼,剩下一个字却堵在喉头。
“时晏。”
祝时晏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寒毛立起。
云骄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第一反应是心虚——
明明还活着,这么多年,何故不声不响,无声无息。
云骄下一句会是问候,还是责怪?
“时晏,我还以为,你回来了。”
云骄说着,迈进屋内。
原来是在对床上不省人事的肉身说的,虚惊一场。
他从祝时晏虚浮没有实体的身形当中穿透过去,就像那只大黄狸一样,对他的存在浑无所觉。
树欲静而风不止。
祝时晏背靠窗框,再次默然地抄起双手。
神魂飞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被草木所感知。
但是草木无心,只懂得晒太阳喝露水,人的情感情绪对于它们来说过于复杂。
祝时晏憋得快要发疯。
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能与鸟兽|交流,鸟兽的思维见解甚是独特。
他逐渐从中品出些许意趣来。
然后是鬼魅精怪,灵气越弱,对他的存在感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