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眼睛,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那个时候狱寺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老师要对我举枪。”
“我知道,斯库瓦罗不是真的嫌我烦,他只是不希望我太过依赖他。”
“我知道,骸没有记恨我小时候没成功救下他的事,他用幻术制造出来的藤蔓绑住我,只是不希望我身上的伤加重。”
“我也知道,山本在我出门时总是跟在我身边,不是评估我是不是会再对沢田君动手的行为,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陪伴我。”
“我曲解了他们的意思,对不起谷口,对不起上野,对不起北条。”
“我也对不起降谷长官,对不起诸伏君,对不起松田警官。”
“我没能回应傻瓜鸟他们对我的感情,把太宰和中也培养出了另一种极端,我知道很多,你不用和我一条一条数。”
“喔。”[复仇者]有些惊讶,“这些话,你是只敢和我说吗。”
“你一直注视着我,不是吗。”望月秋彦同样笑道,“领悟得晚了点。在你面前,似乎就没有什么丢不丢人的了。”
“但就像你和太宰说的那样,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复仇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关于那本[书]的下落,通过你送他的枪上残留的火炎,我告诉了这个世界的太宰。”
“彩虹之子本就是不合理的存在,如果能用[书]作为七的三次方的一环,那以后也不需要有人再遭受诅咒了。”
望月秋彦顿了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是……”
“没有但是。”[复仇者]阖眼,平静地开口,“尤尼的祖先和川平是同一族人,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有预知的能力。”
“在她的预知里,未来就是这个样子。相信其他的彩虹之子也会认真地传达她的意思。”
望月秋彦的内心动摇,他试着把手抽出来,可[复仇者]握得很紧。
他切断了和他的火炎联系,见望月秋彦面露惊愕,了然地挑了挑眉。
“卡洛,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我花费这二十多年,去连结了其他世界已经死亡的我们的力量。这个意思就是,我比你要强很多,甚至比你尊敬的那位老师都要强。”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在我离开你之前,实现你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
彼岸的亡者被拉回。
他们每回来一个,望月秋彦感受到的死亡的气息便更重了些。
“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扩展出新的平行世界,书里我们的存在不会再是区区一个零,而是许许多多种新的可能。”
“我真的很累的。”
[复仇者]叹气,将他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
“我那任性的学生,估计等了我很久,安慰他很难,尤其是我抛下他,擅自做了这种决定。”
“就算是这样……”望月秋彦问他,“至少告诉我你原本的名字吧。”
[复仇者]愣了一下,开朗地大笑起来。
在消散的前一刻,他身上的绷带散落,身上扭曲的疤痕淡去,露出和面前的望月秋彦一样,漂亮又成熟的脸。
“那不重要。”
[复仇者]捧住他的脸,额头抵住额头。
“从你活下来的时候起,我也就只有卡洛这个名字了。”
“我亲爱的小卡洛。”
他说。
“谢谢你给我自由。”
落在脸上的触感骤然消失,黑色的斗篷落在望月秋彦的膝上。
他仍旧坐在原地,坐在西西里的大雪中。
望月秋彦看着幼年的自己气喘吁吁地跑过这条街道,手里抱着盛开的小雏菊,花店的夫人探出个头,大声喊他跑慢一点,不要跟着陌生人走。
小卡洛大声回了句[知道了,我是去找妈妈,不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