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未觉得这位郡主有什么大能,想来是到这贡院看看热闹,寻些乐趣,毕竟女子参加科考少之又少。
士子常常路过明昭眼前,皆是故意为之,期盼明昭能对他们另眼相看,届时,若是科考不中第,哪怕得到了郡主青睐和赏识,便也能前途直上云霄,未来光明灿烂。
明昭为了抓住那个搅屎棍,被迫与各个士子对视几眼,以至于看到他们满怀期待又自信昂扬的神情,着实有些作呕。
她白眼一翻,余光瞥到正在被搜捡的一个男人,眼睛一亮,心想着:总算等来了这个搅屎棍。
青云城首富之子。
马莱。
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坐拥金山矿山。
所以他花了万万两白银买了这次题卷的答案。
若说他买来答案给自己用还行,被发现也是杀他一人,诛他一人宗族,结果这个狗东西心肠歹毒,不仅买了答案,还把答案分写了十几份,有对有错,考试之时,故意将其他答案扔到别的考场,混淆视听。
参加会试的士子众多,考场分为甲乙丙丁四处,按照士子之前的考试成绩来分配。
马莱在被分到乙考场,而他把那些有问题的答案纸让同伙藏在了甲考场的号舍里,由此害得裴之轩被扣上会试作弊的黑锅。
虽然前世也抓到了马莱和背后与他合作的同伙,但会试作弊之事触及国家根本和利益,皇上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哪怕甲考场的士子是无辜的,但以防甲考场里还有其他士子存了作弊的念头,皇上便大手一挥,永不录用。
明昭想到前世的“士子悲鸣”,控诉世道不公,十年寒窗无人问,如今却遭奸人谋害,付之东流。
那时,有许多受不了这等侮辱和结果的士子,以头撞柱,自证清白,以至于贡院门前的砖石都被血染头。
裴之轩差点也走上以死明鉴的道路,若非裴知慕死死拦住,裴元庆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明昭眼底闪过一抹狠劲儿,因这一人的过错,害得几十名士子抱憾终身,实在可恨。
她见给马莱搜身的卫兵只是做做样子,便将马莱送进了贡院。
明昭冷笑一声,径直朝马莱走去,假装崴脚撞了过去,马莱没想到自己会与郡主相撞,他连忙抱住明昭,两人直接倒地。
惜春立马扶起明昭,大声呵斥道:“哪来的登徒子?竟然伤害郡主!”
“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拉下去受刑!”
马莱闻言惊惧颤栗,连忙跪地磕头:“郡主饶命,这一切都是误会,草民与郡主只是不小心相撞,草民哪有天大的胆子来伤害郡主,还请郡主明鉴啊?!”
明昭胡搅蛮缠道:“你这意思是说,是本郡主故意撞你的?”
她指着刚才给马莱搜捡的卫兵,“把他抓起来!”
卫兵神色一慌,他不敢抵抗明昭的命令,只得明哲保身,走到马莱身边试图将他就地正法。
马莱脸色一白,想承认明昭的话,可他心里又清楚不能承认:“郡主,草民是无心之过,草民十年寒窗,为的就是今日参加会试,出人头地,报效国家。”
“今日撞到郡主是我之过,劳烦郡主手下留情,待会试结束,草民必定去侯府门前负荆请罪。”
此事发生的突然,所有通过搜捡的士子围在一旁看热闹,裴之轩也在其中。
裴之轩刚才看到了明昭是故意撞向马莱的,心里觉得这郡主是非不分,自己故意挑事,还把黑锅往他人身上扣,实在过分嚣张。
他想起裴知慕曾被明昭羞辱,心中顿时愤愤不平,抬脚上前,说好话:“郡主,草民刚才站在一旁看的真切,您与这位士子相撞实属意外,这位士子十年寒窗,手不释卷,眼下会试在即,还请郡主怜惜他苦读多年的劳苦和辛酸,容许这位士子参加会试。”
“……”明昭白了他一眼,无语道,“这里有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出风头?”
裴知慕是个傻得,她弟弟是个蠢得,这姐弟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裴之轩被怼的一噎:“郡主,草民只是事实就是,这位士子与郡主相撞纯属……”
“之轩!”裴元庆飞快赶来,拉住裴之轩,警告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质疑郡主?还不快跟郡主道歉?”
裴元庆倒是个审时度势的人,他就这么一个长子,若是惹怒了她,明昭都能让裴元庆断子绝孙。
裴之轩不服气,礼貌相称:“裴大人,此事本就是……”
裴元庆瞪着他:“睁大你的眼睛看我清楚,眼前这位贵人可是受皇上宠爱的尊皇长郡主,也是这次会试的陪考官,岂容你在这里放肆无理?!”
裴之轩眉头抽动,神色愤愤不平:“可是…”
啪——
裴元庆怒扇了裴之轩一巴掌:“退下!”
裴之轩被打歪了脸,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