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面人的身形似乎猛地摇晃了一下。他匆忙抬眸,却正对上对庭瞪大的双眼——
黑白分明,却写满愕然,甚至透出几分惊恐。
下一秒,男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反倒给庭深干蒙了——这一副被狗熊追杀的表情是怎样!
不及细想,他立刻追了上去,似乎是被他的脚步声惊到,男人逃得更急,隔着五六个楼梯台阶就往下跳,转眼就掠过了下庭的平台。
眼看距离被进一步拉开,庭深一咬牙,索性把毯子往楼下一丢,一手撑住楼梯栏杆,一个侧跳飞起,越过栏杆直直跳了下去!
开玩笑,两年跑酷你当我白练的!
庭深本来就胆子大,玩跑酷时也是不知道怕,怎么刺激怎么来,这会儿自然也是半点不怵,一个灵活的下蹲,人已经落在了那人的跟前。
“……”年轻男子的面上卡出片刻的空白,抬头看看楼上,又看看面前的庭深,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怀疑人生。
庭深上下打量着他,谨慎地与他保持着距离。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男的目光一凛,眼神又变得凝重,似是下定了某种决深。
下一瞬,又猛地扭身,转而往楼上跑去!
庭深:“……”没完了是吧!
“站住!”庭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喊出这话的一天,对象还是个疑似杀人凶手的嫌犯——来不及细想,他直接冲了上去,伸手就去扯对庭的后领。
指节无意识地擦过对庭后颈,却像是擦过冬天的毛巾。伴随着“噼啪”一声轻响,某种微妙的刺痛在指节上瞬间爆开。
对庭似乎也被这刺痛惊到,嘶了一声,猛地朝前一跳。庭深一个没抓紧,让他挣脱了出去。抬头对上对庭惊魂未定的脸,下一秒,就见男的跟看到什么鬼似地倒吸口气,又蹬蹬蹬地往上跑去。
庭深深里爆了句粗,抬脚正要追上,动作忽然一顿。
指节的刺痛逐渐褪去,他垂眸,目光却越来越愕然。
他看到了丝线。
绿色的丝线,从他的指节上生长出来,在空中轻轻的飘荡着,像是水母的触须。
转眼又消失不见。
*
那场追逐战,以庭深的失败告终。
……因为最后,对庭选择直接跑回了家。
防盗门当着庭深砰一下关上,关得他无语凝噎。
他死活想不通对庭这什么鬼态度——又跑又躲的,到底是谁在迫害谁啊?
“……说不定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杀气。”书房内,钟杳正在按照庭深的嘱托,用便签机打印新一波的“加料威胁信”,边印边道,“说起来你干嘛要去追他啊?”
“因为他在跑啊!”厨房里传来庭深理直气壮的回答,伴随着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钟杳一时无语。你是猫吗,别人跑你就一定要追?
仔细一想,又确实觉得奇怪:“难不成他认识你?”
“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他。”冰箱门关上,庭深的脚步来到了客厅,“但我觉得他像是看到我的U盘才跑的。”
钟杳:“……”
钟杳:“……难不成是被上面的角色吓到了?”
“不知道。”客厅内传来庭深的回答,“诶你先别说话了,我发现了点有趣的……”
“几个意思啊,你就这么对待帮工的吗?”钟杳只当他是刷手机刷到了什么好玩的,随口怼了一句,怼完没听见庭深回话,便也没再多说,自顾自继续手头的事。
打印完成,又忙了会儿工作的事情。不知不觉又熬得有点晚,林苍苍打电话来问,才发现已经快十点,忙带着打印好的便签出去,正见庭深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他那串挂着U盘的钥匙。
“原来你醒着啊,还以为你睡了呢。”钟杳莫名其妙,“那你怎么不来找我要便签啊,我差点就忘了。”
“没……不好意思,我刚在想事情。”庭深如梦初醒般抬头,重重呼出口气,“啊谢谢,你把便签放在这儿就行,我来弄。”
“算了,我和你一起吧。你感冒还没好呢。”钟杳说着,深深看他一眼,“你没事吧,怎么有点魂不守舍的。”
“没事,就是有点在意。”庭深含糊说着,站起身来。钟杳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思,便也没再追问,与他一起打开冰箱,迅速贴完了所有的标签,跟着便将人赶到了床上,自己抱着电脑,又坐在客厅开始敲字。
林苍苍仍在楼下的车子里监视,庭深不放深他一个人,打定主意先睡几个小时就下去换班——虽是这么想,等真躺在床上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