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听清楚我就再重复一遍!”凯撒怒火中烧,“我刚刚那句话真是说错了,什么不要多想,你就应该狠狠骂死那群扑上来的人。”越想越恼火,突然拽起青年,“走,回去把那些疯子揍一遍,揍完了你就不会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凯撒……”伊野低声叫他。
“先揍完再叫我!”
“大少爷。”
“你觉得叫我这个称呼就会有用吗——”凯撒怒气腾腾地转过身,看到伊野簌簌滚落的眼泪,惊骇地僵住。立马扑过去,手忙脚乱地问他哭什么。青年含着无奈的笑,有些牵强,但在月光下依旧好看得难以形容。
“不准哭了!”
“没哭。”伊野擦擦脸,从眼睛里揉出一根睫毛,“刚刚掉进去了。”
凯撒:“……”
“你刚刚骂得好大声,我耳朵要聋了。”
“…操!你就想说这个?我——”
“谢谢。”
伊野轻声说。
凯撒登时偃旗息鼓。但就这样算了他又觉得不甘心,硬着嘴呵斥:“光谢我有什么用,你想明白了吗你?”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就能想通的。”那段过往折磨了他很久,如果是这么容易就能消解的东西,未免也太可笑了。但他还是很感谢,至少对凯撒这个完全不会安慰人的家伙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凯撒闻言暴脾气又上来,伊野很快转移话题,“没想到大少爷你还这么有安慰人的天赋啊,看来以后该转职去做心理调节师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我……你现在没事了?”看伊野点头,凯撒环着胳膊,“那就光是谢谢吗?”
“你还想要什么?”
伊野揉揉僵硬的脸,又恢复了以前那一副懒散平静的姿态。他从扯出里面干干净净的口袋,“我身上可没有钱,而且刚刚那些话基本都是你在骂我吧,我还得给你钱吗?”
“……给我两颗糖!我就当这件事过去。”
“你怎么喜欢上吃糖了?”伊野摸摸裤兜,到处空空如也,别说糖了,就连灰都没有。
凯撒轻嗤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欠的,毫无耐性拉过他,摸向那件军装风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两颗甜的腻死人的太妃糖。
一颗丢给伊野,一颗拆开塞进嘴里。
“你还随身带糖?”
“不准问。”
“走,送你回去。”凯撒转身往前走。
“……”伊野把那颗糖握在手里,看着红发青年的背影,不知怎的突然笑了下。他拆开那颗糖塞进手里,前面传来催促的声音,快步跟上去。交谈声远远传来:
“哇塞大少爷,你这糖也太甜了,不会过期吧?”
“不要就吐出来,我给你接着。”
“……那还是算了,有点恶心。对了,你刚刚说尤金和布什·梅华巴不得和我一起死,是夸张的吧?”
凯撒没吭声。
“我就知道是夸张,果然——”
“伊野。”
红发青年驻足,背着光看向伊野,忍了忍,不禁开口:“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把心眼子落在你老爹肚子里了?”
“……”
这是什么新形式的骂人脏话吗?
但凯撒没解释。两人顺着长长的街道往回走,灯光拉长的黑影在偌大的城市里并肩前行,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错,却永远同步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