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像是人的眼睛,可我什么都看不真。我好害怕,我跑不出去,我还能看到明天的清晨吗?我又看到了亮晶晶的东西,可我不敢再去追寻。“来吧来吧,我是星星,我会带你前往光明。”我跟着星星,离开了黑洞洞的眼睛,看到了天边的一线光明。星星变成了太阳,太阳照亮了我们。每颗星星都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温暖着我们的瓦燕子村。稚嫩的笔触像是雏鸟的爪印,满是稚气地印在本子上。小小的心里充盈着丰沛的感情,深深埋藏着的温暖,忽而从笔尖流淌而出。我想成为一个诗人。因为他们,我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诗人,成为天上亮闪闪的星星。在银河中是灰尘,在夜空中却是光明。我也想成为一个勇敢的,善良的人。即使我的梦想是诗人,即使我现在只是个孩子,但这并不妨碍我做一个这样的人。谢谢老师们。☆、回家吃饭谢达海被带走的时候,马欣欣就躲在自己办公室的桌子下,连手机也关上,等到门口的人都走了,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绕过有人的地方,把帽子压得低低的,趁着天还亮,回到孤零零的家。还好,小院外面并没有臭鸡蛋和油漆,也没有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屋子是空的,锅是冷的,中午准备的晚饭食材还放在罩子里,原本绿油油的菜已经打蔫儿了。她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端详着床头柜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半晌,慢慢蹲下身子,呜咽着,蜷缩着,泪流满面。很快,谢达海被抓的消息以及犯下的罪行就会被全村人知道,警察会来找她,她的儿子也会知道自己父亲做的混账事。他的妻子儿子也会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学生们也会疏远自己,因为她的丈夫是罪无可赦的罪犯。她有些恨,深深的恐惧中却又有某种撒手放下的释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奈何他们……只是众人眼中无限幸福的青梅竹马、证上写着的夫妻罢了。结婚证上的一笔一划已经掉了色,被洒上去的酒精晕染得一片模糊,开胶的照片上,佯装的僵硬笑意已经挂了十几年。就像是层层死死贴在身上的膏药,一旦撕下,鲜血淋漓。而它已经随着岁月,如人老后褶皱皴裂的皮肤,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就连血淋淋的红章与钢印都压不住。山雨欲来,天阴沉沉的,时不时的冷风无情搅动着沉郁的空气。“我一直没见到马老师,她不会出事了吧……”柯余声小声嘟囔——这也是谢尽华隐隐担忧的。今天是周五,陈奥和姜玲玲去派出所做笔录,这两位打算看着村子里的情况,就没再跟去镇里,只是照常回到老房子,买了茄子土豆之类杂七杂八的菜,准备做个晚饭,缓解下心情。柯余声随手点开一首曲子当做背景音乐,试着让气氛不那么安静。流淌的旋律轻灵优美,只是,怎么有些悲伤呢?早知道应该来一首电音,至少……稍微有点激情嘛。但谢先生或许会觉得吵闹,算了,就随机播放吧,就是听个响。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很高,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心疼孩子们,也深知这种案子传到村里会有什么后果。但,总不能任其发展。好在今天是周五,明天孩子们不用到校,马上又是假期,临时还有窦胜军顶着,也不会让孩子们疑惑马老师的“失踪”。“叩叩”。有人在敲门,急促得像是啄木鸟在啄木,偏偏只响了两声。“谁呀?”柯余声刚把茄子切块,拿盐腌上,满手还都是湿漉漉的盐粒儿,不方便离开厨房。谢尽华把手里最后的土豆放下,双手在水里搓了搓,“我去开门。”却是马欣欣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失神的目光如同天上的乌云。“马老师?进来坐……”谢尽华说不清自己的心是放下了,还是又重新提起了。马欣欣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毫无血色的唇。“谢尽华……你毁了我们的家。”嘶哑的声音十分微弱,却像是明晃晃的钢针,刺痛着谢尽华的耳膜。他明白这种感受。柯余声带着满手的盐,皱着眉头,慢慢走进院子。如果马欣欣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他绝对不会顾忌什么,把门关上,把人赶走,仅有的一点点同情,也会就此熄灭。谢先生是别人都不能欺负的。他内心的挣扎,总是在为不值当的人。马欣欣低着头,通红着眼眶。“但……但我也感谢你,让我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可以借此机会,脱离他的束缚……”马欣欣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色的淤血,“谢达海,他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