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摄影机追随着式凉从芳草丛生的土路一头来到小屋的篱笆前。
屋内另一台机器向发现来客的祁陌的脸稳稳推进,接着转向人影逐渐清晰的窗外。
两台机器一动一静的风景重合就结束了。
工作人员搬了器材位置,准备拍下一条。
夏霖去上了趟厕所。
悄悄回来,他们在拍了。
式凉和祁陌站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
门前的水泥台附着有一层绒青的苔藓,篱笆上长着灰暗的菌菇。
杂草在空地上无序蔓延,有些还顽强地生长在紧实的石子缝里,疏影交错。
“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以为我是谁?你并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笑场了。
“可我知道你,还有你接下来那些肉麻的蹩脚台词。”
声音遥遥传了过来,夏霖小心地看了眼庾梦。
他只是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不仅是他,导演也习惯了祁陌天马行空的临场发挥。
反正无论怎样式凉都接得住。
式凉走近他。
“但你是想听的吧。不然我想不通你何必花这么多时间来捉弄我。”
“我可以听,唯独烦请别跟我提那个字了。”
祁陌边笑边说。
“你们这些擅长给予的人太奇妙了。那需要强大的掌控感吧?打开自己,接受另一个人,然后不需要时就抽离。若不是这种付出从来都是无损根本,无足轻重的,你是怎么才能不在别人的世界沉落、迷失自我的边界?”
“你是你,我是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放开了无法追回的东西,那些感情不会因此贬值。”
“毫无价值的东西当然没法贬值。”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走出去、追过来、说爱就是输了。”式凉不解,“丧失自我全情付出的爱你瞧不起,试探质疑;冷静理智保留余地的爱你觉得毫无价值,弃如敝屣。”
祁陌仍是笑的,同时边摇头边皱起了眉。
“你从来没有内心自发地爱过任何人。爱情是被你的生存欲望创造出来的需求。你用这种方法吸食短命生物的生命力来对抗每分每秒的虚无。”
光线衰微,他的笑容也随之褪去。
一阵阴沉的风吹起,庭院草叶沙沙作响。
“所以我要你别说那个字。”
“我的确不懂你,你究竟是凭借什么对我妄下评判?”
式凉定定凝视他。
“让我不要说‘爱’是在教我诚实吗?由你这个以谎言为生的人?”
祁陌眯起眼睛。
他们僵持对峙了许久。
久到摄影师频频跟导演使眼色。
表白的戏居然谈崩了,不重拍等什么呢?
伍嫖迟疑之际,式凉向祁陌张开双手。
“我会把你的谎言当真话来听,相信我吧,一会儿就好。”
说要退圈,综艺后休息了不久进了这个剧组,夏霖一直没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