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冷笑:“孤不知你是蠢笨还是聪明。你分明知晓景恪颇得君心,朝中局势微妙,若是他遇害,父王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孤,你却还是置孤于此险境。”
璋摇头:“殿下!臣当真未曾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您且看在阿瑶的面上,帮臣一回!”
谈到瑶,太子面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他回到位上坐下,指尖抵着额穴,良久道:“你犯了这样大错,已是死罪!孤会想办法将此事归结到那两个刺客身上,其他的事你最好是能烂进肚子里,永远别说出去,否则牵连的不止是你、是家、更是孤!”
这样的一句话,无疑是解救璋于水火之中。
他连连称是,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发了一身冷汗,仿佛水中浸泡过一般
待到人走后,一侧幕僚方才走出来。
那幕僚问:“殿下打算怎么办?”
景恒摇头:“朝局不稳,孤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婚。何况这桩婚事牵扯复杂,羲灵的母亲可是有恩于孤的父王和母后。”
楚王即位之初,朝堂动荡,在一次春狩之中,有反臣谋逆,是夫人舍生取义替楚王与王后挡了暗箭。
楚王感念救驾之恩,便对夫人留下的一对儿女格外照顾。许家女日后太子妃之位,至于小儿子,则赏了钜阳一带封地,能圈养兵马,与诸侯无异。
光这一点,只要他们姐弟二人不犯什么大错,便能一生平安顺遂。
太子叹道:“家本就是楚国六卿之一,在南方有自己的封地和兵马。孤娶了羲灵,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将家大片势力收入囊中,并非他家随意一个女子便能替代的。”
只是家的情况也确实复杂。
当年夫人嫁入家不久,丈夫昭便闹出艳闻,与王后的妹妹暗中有了首尾,使其未婚有孕。待到夫人逝世,不过几个月,昭便迎娶新人入门。
所以家才会出现继子比长女还大上一两个月的荒谬状况。
也因昭行事太过荒唐,家老家主怕一对孙子孙女为亲生父亲不喜受磋磨,将二人接到南方亲自抚养。
两年前,家老家主病逝,临终前只将偌大的家业托付给羲灵姐弟二人,并不交付给昏庸无能的儿子。
而羲灵姐弟也被教得极好,的确有些能力,两年来将封地治得井井有条。
幕僚弯腰:“殿下当时也是随口一提退婚的事,那璋便信以为真了。”
景恒闭了闭眼:“孤并非随口一提。”
他也是真起了退婚,另娶瑶的心思。
他与瑶是表兄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年情意非羲灵一个外人可比。
他会给瑶一个名分,不过不是现在。
至少得等家辅佐他登上王位,将吃进去的兵马和土地,全都吐出来才行。
“璋行事鲁莽,导致这番局面,孤却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想,景恪极其得父王喜爱,如今性命垂危,不如自己推波助澜一下,坐实了他被害的事实。
而羲灵杀了景恪,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他的手上,那他大可好好拿捏她一番了。
家说到底本质上还是听她羲灵的,不是吗?
太子坐在昏暗之中,轻扬了扬眉。
翌日一早,太子便离开寝殿,准备去见羲灵一面。
只是方踏出院子,于池苑道路之上,便被一侍女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景恒认出是这是瑶身边的侍女,抬头看一眼羲灵院子的方向,“孤眼下有些事……”
“殿下,小姐说,有段时日没见您了,只想与殿下您叙叙旧。”
景恒无奈道:“她在哪,带孤去见吧。”
却说这边太子与瑶相见,那边羲灵也在等着谢灵玉到来。
昨日分别前,谢灵玉说会去查查侍。羲灵牵挂搜查结果,即便与谢灵玉不算太熟,还是也派了身边的心腹主动去询问。
其实在羲灵的梦中,并没有昨日二人一同调查现场一说。
梦中的羲灵淋雨后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在谢灵玉来见她时,以身体不便为由回绝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