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凝结成一片片的,铁链在晃动着发生叮叮当当的声音,一道微弱的呼吸声,似破烂的鼓风箱,仿佛那人随时会死去。
从身形来看,那是个半大少年,头发披散开来,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最抓眼的是他身上的气质,沉寂一片,仿佛身处另外一个时空,时间的流淌在他身上都变慢了起来,在无情地吞噬着所有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的漩涡。
他的四肢上缠绕着铁链,他的手腕脚腕很细,像根竹竿,骨头上覆着一层皮。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的污垢凝结成一块一块的。
最让笛秋震惊的是,他脖子上带着沉重的镣铐,同铁链连在一起,就像是狗项圈,若是普通的犯人何至于用此等侮辱人的手法。
在笛秋印象中,只有那些奴隶才是这样的捆法。
少年是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以至于受到如此残忍的对待。
笛秋不由得放轻声音,生怕自己声音稍大些会让他感觉到疼,她问道:“你是谁啊?”
那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笛秋眨了眨眼睛。
他是不是听不到她说话?
笛秋选择凑过去,细细的打量着少年的脸,可惜是在黑暗中,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她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快瘦脱相了。
这少年倒是有副美人骨,笛秋略过他高挺的鼻梁,停留在他紧闭的眸子上,直接告诉她,这双眼睛应当也是极美的。
他身上气味纷杂,实在谈不上好闻,但笛秋却闻到了一丝清冽的淡香,似大雪后的原野,这种香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那就是郁印白。
莫非,眼前的少年是年少的郁印白?
想到这个可能,笛秋瞳孔微缩,她压下心底的猜测。
既然他没有醒来,笛秋选择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陪着他。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落了进来,是这密室的门被打开了。
笛秋这才得以看清少年现在的模样。
目光触及他身上的伤口,笛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眼她便被他身上的伤口惊住了,密密麻麻的,有烫伤,有刀伤,有刺伤……凡是你能想到的伤口都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其中有好几处地方已经腐烂了。
形销骨立,不成人样,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他现在的惨状了。
若是平常人遭遇这些早就一命呜呼,但少年还活着,可见其顽强。
一盆冰水就这么泼在少年身上,他痛苦地闷哼一声,随后缓缓抬起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