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夫人来到市坊官的地界。
马车停了,于是帘子掀开,蹇夫人便在下人的搀扶中走下了车厢。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的裙装。蹇夫人素来是喜欢艳丽的颜色的。
她要张扬,她要跋扈,她要让人瞧不见她内心的怯懦。
门缓缓地向内推开,蹇夫人走进去,来到了市坊官的面前。
她微微颔首,见到那官员也不行礼。倒是市坊官先一步站起来,从案桌前恭迎过来。
他朝蹇夫人屈身行礼道:“不知蹇夫人今日来访,下官有失远迎。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
蹇夫人瞥他一眼,然后便捻起裙边的一角,向着那案桌后,官员所坐过的椅子走去。
蹇夫人坐下来,这时才正眼看向市坊官道:“你倒是个知趣的。”
蹇夫人把玩着自己腕上的玉石手串,“我今日来只是为一些小事。你也知晓,这镇市中各行各业皆是有规矩的。要是不按规矩办事,不由得乱了方寸,扰了秩序。”
市坊官紧忙答道:“夫人所言极是,这镇市啊,是需要一些规矩的约束。”
蹇夫人笑了,反而对市坊官说:“要是我们镇市中都是大人您这样知书达礼的人,那想来不知要好上多少。”
话锋一转,蹇夫人也不再说些场面话,她对市坊官道:“我今日来,是想要陶瓷造作的市行名头。”
市坊官眨了一下眼睛,道:“夫人您是想要成立这陶瓷制造的行市?”
“对。”
市坊官听罢,为难的朝蹇夫人深鞠一礼,然后说道:“夫人有所不知,这行市的定夺,可不是我这一个小官能做主,需往上禀告镇守大人才能做下结论。”
“哼!”蹇夫人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那元公是个没脑袋的东西。我若是不知他不可为我做主,我为何来找到你?”
“冯七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是帮我做这小事,还是让我丢了你的官儿?”
“这……”市坊官面露难色。
“哟,我们的冯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蹇夫人站起来,冷眼看向市坊官。
“怕是这官当久了,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都不明白的。”
“你这个官能做到现在,若不是靠我蹇氏的支持,难道是靠大人您的清廉才干?”
那市坊官被劈头盖脸地堵上一顿,面色变得铁青。却始终不言语,不敢反驳一声。
“我今日便要得到这陶瓷行市的凭证,我要做这行头,只限你一日之时。”蹇夫人撂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与市坊官擦肩而过,转而走出了这屋。
蹇夫人来到隔间吃茶。
茶叶冲泡得当,茶汤清透。
供于官府的茶,皆出自元氏之手。
蹇夫人盘算着,她的目的很简单。
她要在今日成立瓷行。
从此往后,便可在这镇市中有了经营陶瓷器的话语。
蹇夫人这样做不是为了赚得多少利益,而是为了彻底地断了尹姝的路。
她要加数十倍的税,要调低商品市价,要供应陶土瓷土的商贩,再不愿意供给尹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