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咸阳城,雾气散在大街上朦朦胧胧的。
再过半个时辰便要热闹起来的大道,此刻却空无一人,只回荡着一阵刷刷的响声。
一个老头躲在雾里,提着个扫把在街上,睡眼惺忪的往两边扫着灰。
“哈~。”
老头刚要打个哈欠。手还没捂上嘴,另一声大大的哈欠却先从雾里飘出来。
厌月搀着张着大嘴的甘白尘,踉踉跄跄地从雾里走了出来,差点撞上这个扫地老头。老头被他俩猛地一吓,扫帚都给吓丢开了。
见甘白尘穿着锦挂着玉,打扮不凡浑身贵气,老头连忙拾起扫帚,正要退到一边连连致歉。
“老丈,是我们走路没注意,对不住才是。不知这王记胭脂铺怎么走啊?这雾实在太大,巷子弯弯绕绕的迷了方向。”
甘白尘赶忙拽住了他,生怕他往后一退逃了去。这起了大雾的清冷早晨,要找着个能问话的活人可不容易。
厌月非要一大早出门买胭脂。
但这雾天冷,甘白尘直到现在出门已许久了,仍想缩回被窝里去暖和暖和。
一想到这甘白尘又打了个哆嗦,手上一阵抖。
这阵颤顺着拉住老头的手过去,吓得老头也跟着哆嗦了下。
老头还以为这公子有什么癔病,毕竟甘白尘先前走的也是摇摇晃晃的。
“公子啊,继续往这条路直走,下个路口左拐就是了。”
老头急急的挣脱了手,抓起扫帚又逃回雾里了。老头特意挑了个远点的地方又扫了起来,雾里又起了一阵刷刷声。
甘白尘与厌月边贴着马道最左边的牙子走,按着老丈的说法左转,终是见到了那块“王记胭脂”的匾。
大门就开着条小缝,显然是还没开业。
甘白尘本想拉着厌月转身,赶紧的回去睡回笼觉,还得两人睡一起好好舒服舒服。
但那门缝里正好漏出来一缕香,还牢牢的抓住了他。
他闻着觉得熟悉,心里痒的刺挠,不由得推开了那扇槐木造的对开门,想弄明白这到底是啥味。
“这位公子是?”
堂里坐着个老妇翘着二郎腿,正偻着腰挑着桌上的花瓣香料,准备磨成胭脂。还不等甘白尘进去,老妇就看了过来,朝他问出声。
“王大娘是我!厌月。”
厌月直接挤开了碍事挡路的少爷,小跑进门扑进老妇的怀里。那王大娘放下磨胭脂的小臼,抱住她,笑着揉着她的脑袋。
“你从西边回来啦?”
“嗯。半月前刚回的。风寒病才好就来看大娘了。”
“看你这气色,是遇上心上人,有情郎了吧。”
王大娘看着她抬起的脸,打趣道。
厌月娇羞不语,偷瞧了一眼甘白尘。却又被大娘给捉住了,也跟着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口中道着“不错,不错”。
“哎呀大娘,什么不错呀。”
“大娘是说,你俩愿意这么早来看大娘,真是不错。”
甘白尘见这两人熟络,便也走了进来挑把凳子坐下。随后往她俩方向探了探身子,带着些礼数的问道:“不知大娘是?”
“哦,我也不是她的什么亲人。只是厌月打小就来照顾我生意,每次都会多打点些脂粉钱。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了。”
大娘轻轻捧着厌月的手,怜爱的抚着她手背,边忆着往昔边轻声说道。
甘白尘听着这番话,心想竟还有这事。
自己和她同吃同住了十余年都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