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从头至尾都是我不信你。。。。。。”
“我求求你,你若能救她,从今往后,我会是你最虔诚的信徒,直到我死的那一日。”
“直到我死。。。。。。”
。。。。。。
又是两日阴雨天。
缇缇古丽尔的朋友终于在第四日的戍时半刻赶了回来,离毒发的第五日只差将近两个时辰了。
猪儿虫如其名,是条模样狰狞无比的多足虫,缇缇古丽尔忙用匕首将猪儿虫刺死,又拿来碾药的石罐,将猪儿虫捣成药泥后,她便烧了热水,将药泥尽数倒进热水里。
“要熬一个时辰,”她沉声道:“都别站在这里,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谢栯从道观回来后,又一直守在陶霁身边。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猜忌,他既渴望陶霁醒来,又担心这几日是无效的等待。
纪珈芙又端来一碗温补的药。
陶霁这几日根本没办法自行将药咽下去,其他人喂进去的药下一刻便会顺着她的唇角流出来,是以,谢栯与前几日一样,将碗接了过来。
继而喝下一口药,俯身贴上陶霁的唇。
以此将药尽数渡入她口中。
纪珈芙神情亦是疲惫,这几日她不停地在自责,就连熬药时,脑子里都不断想起从前与陶霁在一起嬉笑的模样,她只恨自己医术不精,救不了挚友,给不了挚友生机。
想到那碗草原的药还要一个时辰,她端着陶霁的脸色细细看了半晌,又打算探探她的脉。
岂料不久,她面色一变,喊道:“脉越来越弱了!”
谢栯手一抖,手中的碗就这样直直砸碎在床沿边上。
先前那位满头鹤发的大夫也在,他忙赶着进来,重新搭在陶霁的手腕上,下一刻,他厉声喊道:“她气息越来越弱,可能马上就要毒发,等不得了,快将那个什么药端过来给她服下——”
缇缇古丽尔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还没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谢栯颤着手去接那碗药,他闭了闭眼,将药一点一点渡进陶霁口中,直到碗底只剩些药渣。
猪儿虫的药性如缇缇古丽尔所说,异常猛烈。
不过几十息,躺在谢栯怀里的少女开始不断挣扎起来,她弓着身子,仿佛是痛入骨髓,手脚开始拼命往外踹,额上的冷汗不断往鬓角处流,唇上已无一丝血色。
缇缇古丽尔窥见她的变化,面色一变,忙喊道:“将她拉起来,她不对劲!”
纪珈芙倏地扣紧陶霁的肩,将她往床边一压。
下一刻,陶霁‘哇’地吐出一大滩黑血。
其他几个姑娘帮忙按住她还在挣扎的身体,直到她将那些血吐干净后,她才挣扎得没那么厉害。
谢栯重新将她放回床榻上,不由屏住呼吸去观察她的变化,其他人亦是牢牢盯着她,久到谢栯开始颤声问:“她为何还不醒?”
纪珈芙搭上她的脉,一滴泪陡然落下,她摇头:“不可能。。。。。。我已经探不到她的脉搏了。。。。。。”
谢栯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僵硬地靠近陶霁,仿佛是想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可他凝神听了半晌,她的胸腔里一丝声音也无。
他倏地抓紧她的肩,如失去理智般喊道:“陶陶,醒过来!你不要睡。。。。。。”
几个姑娘都开始呜咽起来,要她们相信陶霁死了,绝无可能。
纪珈芙着急忙慌地往厨屋赶:“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去捣药,我不信。。。。。。”
可就是此时,缇缇古丽尔那位送药的异族兄弟,拧着眉探头看了陶霁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闯进屋子里,低声对着已经完全崩溃的谢栯说了几句草原话。
下一刻,他从袖中掏出匕首,精准利落地划开了陶霁的手臂。
他掐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按,那些黑血就陆陆续续从她的伤口里往外流。
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