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我唤你依依可好?”风清扬蓦然出声,目光缱绻,语音婉转。
此句一出,柳依依呆愣了片刻。
怎得突然唤她如此亲昵?莫不是受了昨日梦话的影响?
风清扬见她不说话,垂眸微眨,手拽衣摆,嗓音发颤,恍若惊鹿:“云起总是唤我清扬,不冠姓氏。我也想这般唤你,不可吗?”
柳依依怔了怔。也对,前世里,她与好朋友之间,也是直呼其名的。他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好啊,清扬。”柳依依眉眼弯弯。
似是被对方灿烂的笑容所感染,也似是因这声轻唤所喜,风清扬唇角上扬,眼中带了笑意,眸色温润,光华流转。
如此颠倒众生的笑容,竟让柳依依一时看呆了去。
两人就这么一笑一呆,对视良久,犹如时光定格。
忽然,前厅处传来一阵喧哗,似是突然来了很多客人。
“柳姑娘,那辣味糖缠糕可还有货?外面的卖空啦。”顾安扯着嗓子,朝后院高喊,略显忙乱。
柳依依被这一喊,方才回了魂,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诶,有,我这就来。”她慌忙跑向前厅,用来遮掩自己刚刚的窘态。
风清扬本想也跟去前面帮忙,又突然想起柳依依拒绝他陪同摆摊时的话语,恐自己的出现,真的会影响对方的生意,便罢了念头,方才拿起被搁置在石桌上的诗集,慢慢翻阅起来。
柳依依一下午,均在前厅忙碌,连午饭也是快速扒了几口就作罢。
而风清扬则是一直静静在后院作陪。
直至回程时,两人才再度一同共坐在马车上。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对坐着,一室静谧。
柳依依一直低着头,怕自己又犯起了花痴。
风清扬则一直看着她低头的样子,似是要刻进心底。
“你想听我娘的故事吗?”他率先打破沉默,蓦然出声。
“诶?”柳依依好奇抬头。
风清扬娓娓道来。
“据忠伯所说,我娘以前很是潇洒,曾着男装,化名青离,在外游历数月。”
“直至一次偶然,于洛水边,以渡气之法,救了一落水的男子,随后两人便相识相恋,直至谈婚论嫁。”
“可好景不长,我娘怀孕不过五月,那男子就纳了妾氏入门。从此,我娘就日日以泪洗面,缠绵病榻,于我六岁那年,香消玉殒。”
他缓缓说着,语调逐渐降低。
柳依依眼带同情,默默抚上对方肩膀。
风清扬苦笑一声,摩挲着那本诗集,继续道:“我娘在家中,从未作过诗。时至今日,我方才知晓,她居然有如此才情,却不辨菽麦,甘愿为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折了自己的羽翼,又受了我的拖累。她,本不该如此……”
那言语中,有气恼,有悔恨,有哀痛,五味杂陈。
柳依依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对方母亲同为穿越人,才貌双绝,一手好牌,却是遇人不淑,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擦亮眼睛,不随意依附于人。自立自强,努力赚钱,在这异世好好过日子。
思及此,她顿时神采奕奕,目光灼灼,朗声安慰道:“时光如梭,流水不返。回首既已无用,你不若向前看,自有一片繁华,只为君来。”
风清扬闻言抬头,只见对方晶莹的双眸中,仿若有流光溢彩,遮盖了他心中的阴霾,照亮一室心房,不由轻轻覆上肩上的手掌,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