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啊……我果真没有看错,看来我的眼神比其他人要好多了。你既然修了逍遥道,那你未来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芮透过柳枝看着天上圆月:“我想随心而动,仗剑天涯,当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修士。”
“随心而动?”燕令婧道:“不打算苦哈哈地修练了?”
“修炼是要修炼的。但人生不能只有修炼。”林芮抱着剑,想到了皇甫迟的话:“人生就这么多载,只要逍遥快活,当个不知晦朔的朝菌亦或者不知春秋的蟪蛄也挺好。”
“朝生暮死,夏生秋死……”燕令婧喝了一口酒,悲秋伤春:“人生不就是这样,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死了……就比如凤凰涅槃后记忆全无,依我看,也已经不再是当时的凤凰……”
林芮没回话,低眸看向她,蓦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燕令婧反问。
“当然欢迎,但馋一口酒就大费周章地赶来,着实不是你的风格。”
“哦……”燕令婧慢吞吞道:“竹绍阙说她想来看看。我拗不过她,便来了。没想到看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掀起眼皮,看向林芮:“你和天机阁首徒有什么矛盾?”
“无论什么矛盾,之后就不会有了。”
“你们握手言和了?”
“不,我们划清界限了。”林芮道:“这一架之后,我和他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关系。”
“和他说了?”
“没有,之后见到他会说的。”
“这样啊……那可是天机阁……只要打好关系,绝对百利无一害……”
“没必要。”
燕令婧又倒一杯酒,仰头灌下:“行吧。不过你事先知道这次仙门大会天机阁首徒也会来吗?”
“不知道。”林芮沉默一瞬,开口:“他叫应渡……或应观南。”
“哦。”燕令婧,“叫应渡啊……就是应观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你当时和应渡对打,你们两个都没拼尽全力……”
熟悉?林芮忽略后面内容,抓住这个词语,她想起了魂堂印有应观南三个大字的魂灯。立马坐下,一股酒气扑鼻,比她想象得好闻,有股茉莉味,她沉声问:“熟悉?师姐,你在哪听过?魂堂吗?”
但醉鬼已经头脑昏沉,“荤汤……荤汤?!我要加辣子加醋!这样才好喝!”而后猛地灌下一杯酒,赞不绝口:“好喝,不愧是三绝之一茉豫酒。”
林芮最不喜酒这一点,喝后坏事。
一声饱嗝响起,林芮看过去,竹绍阙已经抱着酒杯睡过去了,嘴里嘟嘟囔囔,手中酒杯已经一滴不剩,杯底微微晕着月光。
再看燕令婧,也已经趴倒桌子上睡着了,酒杯倾倒,酒液撒了一桌子,从桌沿不断往下滴,滴到地上,浓香倏忽乍起,让明月柳枝也染上了三分醉意。
林芮有些无奈,一个一个搬回屋子里。
在搬竹绍阙的时候,竹绍阙还醒了,两个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师叔……你好厉害……我也想像你这样……”
林芮见她眼神清醒,以为没喝醉,观察几秒,发现竹绍阙只会重复这几句拍她马屁,于是叹了口气,塞进了侧卧。
行动间,衣摆染上酒液,整个人像是被这浓郁酒香腌入味。
月色已深,林芮推开门那刻,身上酒气卷进清风,散了大半。如今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正赶回客栈,便见前方有几个人,其中一人裹着大氅,骤然转身,身形熟悉。
还剩几步之遥,林芮尝试叫道:“应渡?”
那背影僵了僵,转身。
愕然是应渡,只不过比着白天,晚上的应渡似乎却更加苍白,就像游荡在巷子里的孤魂。
“你喝酒了?”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一股夹杂茉莉味的酒香扑向应渡。应渡对这个酒香很熟悉,是他会酿的茉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