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的全部。”易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把地板上的东西踢来踢去,有些后悔说要跟他聊聊了。
沈开霁简直要晕厥,他连忙解释:“对不起,但我绝对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池觅难过的时候,你不安慰她?”易莫笑了声,“哦,对了,她个没心没肺的,没有难过的时候。”
她当然有难过的时候,但一是没到这个程度,二是……
“其实你可以像她一样难过了就大声说出来,让人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沈开霁说完,看他沉默不语,犹豫片刻后问道,“要抱一下吗?”
“哈?”易莫整张脸都皱起来,只有嘴大张着,一口回绝,“谁要跟你抱啊?”
把他赶出房间,易莫气鼓鼓坐在椅子上转圈,猛喝了大半瓶水,其实沈开霁的话和池觅刚说的差不多,只是两人的语气和选词,让人觉得一个是真心安慰一个甚至有点像冷嘲热讽。
易莫知道沈开霁没有这个意思,他虽然看起来冷淡,但也绝不像那样的人。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大声嚷嚷自己的难过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就是和池觅一起从树上摔下来那次,后续是他被家里人狠狠打骂了一顿,池觅却没有,她收到的全是关心。
后面她来问他的伤怎么样有没有好,他记得他还哭了,觉得爸爸妈妈都不爱他,只有朋友挂念他。
易莫拿漫画扇了扇风,希望她不要记得他哭的这件事。
池觅还在厨房跟奶奶一起削新的水果,沈开霁就出来了,她回头:“这么快?”
“嗯,没什么能聊的。”沈开霁说完,看向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易莫奶奶,问,“奶奶要不要找他聊聊?”
奶奶愣了下:“我?他不跟我说什么的。”
“可以试试。”沈开霁觉得他的状态并不差,看起来也很愿意跟人沟通,奶奶看上去也不是强势的人,应该是能好好聊天的。
池觅见状也说:“是啊奶奶,您看他跟我们俩都聊了,没道理跟您没话说吧。”说着她挽着奶奶的胳膊出去,正好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易莫。
易莫没看她们,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但奶奶眼眶一下都湿了,他回来这些天,除了上厕所外,就连饭都是他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吃的。
池觅回到厨房,偷偷拿了两个橙子,就拉着沈开霁走了,她在门口朝屋里喊:“奶奶我们先走啦,明天带易莫来我们家吃饭!”
她的声音有着能唤醒沉睡的活力,清脆悦耳,能直达人心。
易莫掏掏耳朵,跟奶奶吐槽:“她可真吵。”
奶奶笑道:“觅觅多好啊,看她找的男朋友,也好。你们都是朋友吧,真好啊。”
并不想承认跟沈开霁是朋友,但易莫没说,只是顿了顿之后问:“我呢,我不好吗?”-
下楼时,池觅吃着酸甜的大橙子,问:“你跟他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沈开霁已经想不起来说了些什么,他只记得好像让他有点恼火,“我说我想抱他,他没让。”
“哈?”
“对,当时他就你这个反应。”
池觅吃惊到笑出来:“不是,你为什么突然要抱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沈开霁怨念,“所以你为什么要把我推进去,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有种跟了主人半年的小白鼠发现只是被用来喂主人养的蛇的感觉。”
“你这比喻也太不恰当了!”池觅激动得差点踩空台阶,被他及时搂住,她顺势揪住他的领口,质问,“有比蛇还大只的小白鼠吗?”
“……原来是这个点不恰当吗?”
两人走出楼房,干燥但清新的冷空气铺面而来,还有烤红薯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买了一个巨大红薯,他们分开一人一半。
“是他说想跟你聊的,他是病人,我要满足病人的要求嘛。”池觅咬着甜丝丝的红薯幸福极了,“但我看你们聊得应该挺好的啊,他都主动出来了。”
“也可能是被我气出来的。”
池觅哈哈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也相信他。我相信你不会故意气他,我也相信他能看出来你笨拙的真诚。”
沈开霁吃着红薯,觉得池觅能有那么多朋友,都是她值得的。
“你要去我姥姥家吗?”
沈开霁突然被噎住,他还记得她之前说她姥姥很可怕,虽然姥姥刚才在楼下偷看他们的那样子看不出可怕来,反而有点可爱。
“来都来了。”池觅笑嘻嘻。
“?”这也能来都来了吗,沈开霁迟疑两秒,“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