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冷漠和决绝,足以熄灭所有的期盼。
手被甩开,荆梨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一直以来坚持的支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她脚下发软,差点摔倒,幸好一旁的柜子撑了她一把,可柜子上的杯子却在碰撞中尽数掉在地上,发出霹雳吧啦的碎裂声响。
一如二人间的关系,分崩离析。
飞溅的碎瓷片擦过荆梨的小腿,白皙的皮肤上霎时冒出血珠,格外的刺眼。
顾北见状呼吸一滞,眼底心疼弥漫,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她处理,但又生生忍住。
他捏紧拳头,残忍地移开目光,警告自己不能心软,如果这次不斩断他和荆梨之间畸形的“脐带”,他们是不会有未来的。
荆梨感觉不到疼一般,她神情恍惚地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顾北身侧,抬起苍白的脸,不死心地追问:“顾北,昨晚在电话里听到我爱的人是你的那一刻,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吗?”
顾北下颌紧绷,垂眸无悲无喜:“没有。”
荆梨死死咬着唇,牙齿几乎陷进肉里,渗出血痕。
她继续自虐似的发问:“所以你得知我的心意后还能装做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仍然和我维持兄友妹恭的假象,是因为在你眼里,我还是从前那个没长大的小孩,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对吗?”
顾北闭了闭眼,强忍胸口快要爆炸的憋闷,声音好似在砂砾中滚过:“对。”
“我相信等你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会清醒过来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有多幼稚。”
“顾北你混蛋!”
荆梨抄起桌上的花瓶冲他砸过去。
顾北没有躲,结结实实受了这一下。
“你他妈凭什么小看我,凭什么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凭什么无视我的感情,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你说了算!凭什么啊!”
嘶吼过后,寂静的空气中只余女孩揪心的喘息。
顾北掩下眸中的寥落,违心地说:“小梨,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我不想失去你,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疼爱,可能相处期间我的一些行为让你误会了什么……”
荆梨打断他,扯唇讽刺:“误会?”
“你是在笑话我自作多情么。”
顾北静默一瞬,深吸口气继续道:“以前我总是忘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好像只要不戳破那层窗户纸,我们就可以永远以亲人的身份在一起。”
“可我现在才想清楚一个事实。”
男人漆黑的凤眸定定地望向她,“你或许从未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既然不是亲人,又何来的永远呢。
荆梨怔住,仿佛被用力敲中后脑,灵魂都在微微震颤,视线氤氲。
“顾北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叫了你十一年的哥哥啊!”她颤着声说。
她的十一年全被男人否定了。
这要她怎么接受。
“那你爱上我,又怎么解释?”
荆梨哑然,唇瓣微张,呼吸急促,整个人陷入空前的绝望当中。
是啊……谁会爱上自己的哥哥啊。
所以真的是她有问题吗……
顾北撇过头,不忍心再看她。
他知晓自己在强词夺理,卑劣地利用了荆梨对他的感情。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怕自己流露出些微的心软,他们便又重蹈覆辙,陷入彼此冷战消耗的死循环。
小腿上伤口流出的血顺着皮肤蜿蜒而下,荆梨丝毫不察,她正失神,直到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重新唤回她的思绪。
“我已经答应了外派出国,要去非洲三年,主持一个国家级的项目,最迟过完年就走。”
顾北站在她面前,语调平静,长睫低伏,看不清眼里的情绪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