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以袁捕头的立场,他并不好多说,但是陈馥野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死的人是堂堂飞云商会的二把手,但是这个案件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终究属于意外死亡。
就算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跟飞云商会,耗费人力财力去把案件调查个水落石出,又有什么好处呢?
说不定查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一切都是白费。
而如果这个案子就此断案,所有的锅就会被推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舞伎身上。
对那些高门大户,这其实意味着无人伤亡。
想到这里,陈馥野禁不住冒冷汗。
也就是说以现在的情况,这案子如果没人愿意继续管,最后的杀人犯,就只能是江灵了。
就算判案时可能会以那帮人先挑衅为由,不至于让江灵偿命,但是最后呢?
让江灵在这里坐个几十年牢吗?
“既然查案子不要求水落石出,查明真相,抓住真凶,只是敷衍了事,那还要大理寺做什么?”陈馥野冷笑,“况且之前还说死因并非江灵那一拳,现在这么做,岂不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哎!”袁捕头被她这番发言惊得差点蹦起来,“这话可不敢说,可不敢说啊!”
说着,他惊慌失措的瞥了一眼褚淮舟。估计是见他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褚淮舟突然握刀起身:“我先走一步。”
看见他的动作,陈馥野便也站起身,匆匆对江灵留下一句“等我”,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哎……”见两人走得突然,袁捕头也不好留,更没理由留,便只好作罢。
脚步匆忙,一路从监牢的深处向外走去。
不知不觉已然是中午,漫长的地道外闪出亮点,那就是出口了。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褚淮舟说。
“我也觉得蹊跷。”陈馥野点头,“这个事情,无论怎么看都是飞云商会内斗的结果。大理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想插手罢了。”
闻言,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不是说这个。”褚淮舟说,“不过你放心,这个事情,我自然会尽全力的。”
“那你在说什么?”陈馥野问。
“我是说,我第一次飞到你家铺子里的那一天。”褚淮舟低声,“其实那次我就隐约地感觉到了。”
陈馥野反应过来,他现在说的是除了江灵以外,目前最耸人听闻的事情。
那就是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以及“你为什么也在这里?”的终极问题。
“只不过碍于很多情景,又怕万一我的直觉出错,让你觉得我是个怪人,所以一直憋着没说。”褚淮舟抱着绣春刀,得意道,“包括今天你说的奶茶,我还小小地热演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挺像回事儿的?”
陈馥野:“……就那样吧,所以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很多。”褚淮舟皱眉,沉思道,“不过最重要的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强烈地感觉到,你和他们不像是一个图层的人。”
陈馥野:“……”
以后能不能禁止这个人使用比喻句?
“当然啦,具体的还包括你和你那朋友的思维说话方式,我们相遇那过于巧合的违和感,以及你家铺子那股莫名熟悉的甜味,其实一闻就很现代。”
褚淮舟眼睛亮亮,自夸道,“怎么样?我观察世界还挺仔细的吧!”
“……”
“褚淮舟。”陈馥野说。
“嗯?”
“我不知道你留意到过没有。“陈馥野淡淡道,“其实我家店铺柜子的最顶上,在特别显眼的、连路过的蚂蚁都能看见的地方,放着一本饱和度很高的,由现代打印机的打印的《大学生就业指导手册》。”
闻言,褚淮舟神情一滞:
“?”
陈馥野:“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