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还得感谢多子,”黎渐川眉梢微扬,沉肃的神情缓和下来,“多亏祂的这封警告信,我对祂们、对这个副本,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另外,多子的脾气大概率不算好,可我闯了祂的神国,得知了祂与福禄过往的秘密,祂却仅仅只是干扰我,恐吓我,没有直接杀了我,这说明什么?”
“第一种可能,祂知道祂的操控和安排杀不了我,且祂暂时无法自己出手——这可能是沉睡状态的限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第二种可能,对祂来说,活着的我比死了的我更有价值,祂目前不想或不能杀我。”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目前状态下,我不管被怎么警告和影响,都相对安全,至少不会突然间被多子取了性命。”
“而且,这警告也侧面表明,玉册与血书的内容八成是真的,推着我朝谜底更近了一步。”
常年任务和多个副本积累下的经验会限制黎渐川的思考,却也能帮助他迅速冷静下来,跳出局中,突破迷障,看清局势。
“多加小心,兵来将挡,必要时候将计就计,加以利用。”
黎渐川敲敲额角,简单粗暴地定下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他不可能因为多子的警告而停止对谜底的探寻,就只能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了。
琢磨完这件事,黎渐川又开始研究镜子。
黄纸禁忌的第一条在今天凌晨第二次开路后,就已经过了时限。早上回来时,黎渐川也已经尝试着摘下了房间里的红布,露出了底下遮盖的古董穿衣镜。可他却没能从这面镜子上瞧出什么问题,昨晚的异常仿佛只是他与宁准的错觉。
此刻,他拿了深潭的碎镜片与古董镜对比检查,但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真是与时间有关?
开请神路第一日的时间一过,欢喜沟镜子里的异常就统统都消失了?亦或是,存在,但普通人却已看不到了?
黎渐川想不清。
也不等他想清,小顺家的晚饭便已经做好了,费深来敲门,喊他到院子里吃饭。
黎渐川没从费深脸上看出什么鸿门宴的痕迹,但结合费深之前的态度和行为,他也不觉得他当真只是想请大家吃一顿饭,除此之外,别无所图。所以即使宁准不需要吃饭,黎渐川出来也仍是把他带上了,他不放心他单独留在屋内,也不放心自己单独来吃这顿饭。
费深等人见了也没说什么。
他们不将人豺视作人,看到宁准,也只当是黎渐川的挂件。一个人出门带不带挂件,只是件不起眼的小事,并不值得在意。
饭桌上,只有小顺对宁准的出现微有反应,偶尔会以古怪目光瞥过黎渐川身旁。
黎渐川怀着戒备而来,断定这顿饭必然吃不安生,可离奇的是,这顿饭还当真只是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顶多推杯换盏、虚与委蛇的频率高了些,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顺奶奶也安然在座,没有任何异色,好像黎渐川刚回到四合院时的遭遇与她完全无关。
这次她没以婚事未完之类理由不允张秀梅来见客,反倒是与好似恢复了正常的张秀梅一同来用了饭,两人与小顺坐在一处,热热闹闹,真好像寻常的一家。
小顺一家都不喝酒,吃到一半,就下了桌,回了屋,留黎渐川和普查小组的人继续。
黎渐川没找到机会试探他们,却也堪称轻而易举地从费深和普查小组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欢喜沟与大祭的情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对这些并未多作隐瞒。
整个晚饭唯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直到这一餐结束,周沫都没有出现。
黎渐川问过费深,费深的回答是周沫被村长家的几块石碑迷住了,要留在那儿拓印,可能后半夜回来,也可能就村长家先住下了。
普查小组其他人,包括与周沫绑在一条绳上的陈远山,都没有对这个答案表现出什么异常。
看来费深所说确有其事。
一顿饭从六七点吃到九十点,吃到最后,大半箱白酒干下去,所有人都醉了,简单洗漱后,便互相搀扶着,都回去休息了。
当然,黎渐川的酒醉是装的。
不知是因为多子警告的余悸,还是因为费深总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行为,他仍对这一晚不太放心,装醉回房后躺在床上,都始终保持着警惕,未曾深眠。
然而,这一晚的前半夜却当真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可黎渐川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安,只是这不安从何而来,虚浮无定,他摸不到。
不过不安归不安,该做的事照旧要做。
凌晨一点,黎渐川收拾妥当,与宁准提前出了门。
他打算去一趟村长家,见见周沫。
村长家在正街上,距离福禄山很近,对要去福禄山参加今天第三次开请神路仪式的黎渐川来说,正好顺路。
花了几分钟,到了村长家,黎渐川敲开门一问,却得知周沫并不在这里。
“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