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不能再陪小月儿去公主府,薛绾妤也想陪在兄长身边,于是在公主府的车舆过来之前,让高朗去了一趟公主府,告知长公主府的人缘由,今日小月儿不方便登门。
兄长服下解药后不久,便觉周身轻盈有力,比起之前好上太多。
赵太医将几副药和药方都留下了,嘱咐他依照此方吃上一个月,余毒便可清尽。
薛绾妤与兄长对赵太医感激万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谢礼,请他一定收下。
赵太医推让几次便也收下了。
才送走赵太医,又见一辆熟悉的车舆驶进巷子里,是公主府的车舆。
薛绾妤眉头微蹙:不是让高朗前去告知公主府,今日小月儿不去了么,怎的还安排车舆来接?
心中虽有些不悦,但却不好表现在脸上,只能恭敬地迎接驶来的车舆。
不过今日这车舆与前几日不同,有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持香球在侧,马车停下时,香烟如云,尘土皆香,随即帷帘被先开,一个墨云秀发,色若桃李的娇俏姑娘便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随即小世子也从马车上下来,怀里捧着一个精巧的东西,孩子气的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看向薛绾妤:“舅母好,我来找小月儿玩。”
小世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该懂的都懂,他听姑姑说过,小月儿的娘亲是七表舅的外室,他虽不懂“外室”是什么意思,但姑姑说七表舅喜欢这个外室,那么按照辈分,他叫对方一声“舅母”也不为过。
平地起惊雷,他这一声“舅母”,叫得薛绾妤心底一颤:“小世子莫要这般唤我,民妇担不起。”
“哦。”小世子话不多,“那我去找小月儿了。”
“世子请。”薛绾妤恭敬将小少年迎了进去。
方才先小世子下车的那位姑娘,乌黑的眼眸一直在打量自己,薛绾妤转过身来,朝对方行了一礼:“见过琼华郡主。”
“你都没见过我,就知道是我呀?”琼华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娘子,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仙姿昳丽。
方才甫一下车,便觉她与其她女子不同,美貌之外,仿若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一朵明亮雅致的玉兰花,柔和纯净,不冷傲,却坚韧。
对方举止端庄,虽是身份低微的外室,却并不见怯意,反而淡定又稳重,蕙质兰心,一下子就瞧出了自己的身份。
琼华想起母亲说起这位七表哥的外室时,曾不经意道:那般女子给人做外室,可惜了。
此时见到这位外室真容的琼华,无比认同母亲说的这句话。
这样的人儿,难怪七表哥为了她会拒绝谢云汐呢。
“今日小月儿没能来公主府,安儿便又闹脾气,我这个做姑姑的正好无事,便带着他上门来叨扰了,希望娘子莫要嫌弃。”
“哪里,难得两个孩子能玩到一处去,小月儿多了一个朋友,不知道有多开心,”薛绾妤见这位琼华郡主开朗和善,身上并无娇贵之气,便也没那么紧张了,“郡主进去喝杯茶吧。”
“好啊。”琼华郡主带着丫鬟们走进去,丫鬟们手里各端着礼物,琼华还去探望了生病的兄长,让兄嫂二人很是受宠若惊。
而后两个孩子满院子的玩,薛绾妤就陪着琼华公主聊天解闷。
对方难免过问她的身份,薛绾妤便之说自己以前在清州做小生意,后来因缘巧合遇到了受伤的七皇子,如此才成了他的外室。
这些话半真半假的,琼华听得津津有味,想来也都信了。
姑侄二人在此待了小半日,琼华便带着小世子回去了,临走时忽然想起一事,问薛绾妤:“对了,小月儿开蒙了么?”
“在清州的学堂上过几个月的课。”
“那太好了,”琼华郡主说,“安儿他因为性格的原因,如今六岁才请了夫子开蒙。我母亲是想着,若是能让小月儿和安儿一起上课,安儿定能更快适应,不知娘子你意下如何?”
让小月儿去公主府给小世子伴读?
事情的发展开始超出了薛绾妤的预料。
原本薛绾妤就很头沉,担心小世子日日都找小月儿玩,日后养成了习惯,她日后不好带着小月儿离京。
没想到如今竟还要小月儿去公主府做陪读?
简直雪上加霜。
“小月儿资质平平,恐怕……”
薛绾妤正想委婉地拒绝,可对方却盛情邀请:“母亲给安儿请的是精通六经,深谙天地之理、人伦之道的孙大儒,这可是旁人花再多的钱都请不到的,小月儿若能得他教导,日后定能出落成怀珠抱玉的才女,希望娘子好生考虑一下,莫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琼华郡主走后,薛绾妤忧心忡忡去找大哥,毕竟此时陆回不在这里,她只能与兄嫂商议这件事。
兄嫂得知小月儿竟有这么好的机缘,一致同意让小月儿去长公主府做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