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被他亲了多久,唇上的压迫终于消失,她身上一丝力气也无,被迫靠在他的肩上喘息。
他的两只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桌上,将她困在他的怀中,垂眸瞧着喘息连连的人儿,目光所至,是她那双饱受蹂躏的红唇,比起她进来时更加娇艳欲滴,亦丰盈许多。
“亲也亲了,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薛绾妤还没忘最重要的那件事,“你把和离书签了可以吗?”
她此时身上无力,声音也软的如一滩春水,虽然说着绝情的话,却因为带着祈求的意味,反而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才得到满足的谢晏川也没有因她这话而生气,反而问她:“我知我家人伤你伤得厉害,可我总归是没做错什么的,为何这么不愿意与我做夫妻?”
经过激烈纠缠的两人,此时竟能依偎在一起,平心静气地说话:“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我对你也早已没有感情了。当初本就是一时起意才嫁给你,对你并无很深的感情,想来你也一样,又何必如此执着?”
“谁说我也一样?我若与你一样薄情,又何必千里迢迢去清州寻你?”
薛绾妤转过头去,不肯看他:“那你的事情,反正我对你已经全无留恋。”
“我知你对我全无留恋,”谢晏川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脸来,“就是因为你对我没有留恋,所以在清州的时候你才会喜欢上‘燕郎君’,不是么?”
“你……”同一个坑她掉进去两次,难免恼羞成怒,“那只是意外。”
“虽是意外,可你两次对我动心,说明你喜欢的就是我这般的,我与你才是最相配的,不是么?”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薛绾妤说,“我会喜欢上‘燕郎君’,是因为我把他当成和我一样的人。而你是将军,是指挥使,是侯府尊贵的嫡次子,我明白权力的倾轧,此生都不想再踏入权贵之家……”
“我日后可请调离京,立府别住,绝不会让你再踏入侯府一步,”他的眸中充满祈求,一如她方才祈求他签下和离书一般,“若是这样,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薛绾妤望着眼前这张轮廓俊朗的脸,五年前她对着这张尚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一见钟情,五年后他长成了愈发成熟的燕郎君,让她再一次动心。
如今这张脸满是深情,她也愿意相信他方才说出的话都是发自真心,但是即便他承诺得如此美好,可也改变不了两人身份的悬殊,薛绾妤如今有了小月儿,多了一根软肋,她不敢,也不能再冒险将自己和女儿交付给权贵之人。
所以在短瞬的动摇后,薛绾妤还是拒绝了他:“不愿。”
“我宁愿嫁给一个木匠,嫁给一个铁匠,甚至我可以不再改嫁,”她说,“我也不想再与你做夫妻。”
谢晏川原本因为她口中的“不愿”二字而失落,但随即听到她后面的话,眸中又亮起光来:“你愿意嫁给一个木匠?”
“只是打个比方。”她只是想表达自己想要嫁的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真的要嫁给一个木匠。
之所以会顺口说出木匠,大抵是因为隔壁真的住了一个木匠,所以才会第一个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绾娘,不若我们来打个赌,”谢晏川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脸,“倘若我能让你第三次对我动心,便不和离了,好不好?”
薛绾妤凝眉看着他,思索他哪里来的自信,还能让她第三次对他动心?
先前对“燕郎君”动心,是因为没有认出他来,且因着他扮演小月儿爹爹的缘由,两人朝夕相处,才会日久生情。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分明,她绝对会克制自己的心意,绝对不会再度对他动心。
“好,我答应你,不过也该有个期限才是。”
“那就三个月,”谢晏川说,“三个月后,倘若你还不曾对我动心,亦或是你另觅得有情人,我会签下和离书,放你自由。”
薛绾妤想了想,觉得自己能做到:“好。”
谢晏川忽而想起一个人,补充道:“不过你不可以喜欢陆回。”
以陆回的身份和谋算,日后定然会从权贵人家中挑选皇子妃,薛绾妤若跟着他,恐怕两个侧妃都捞不着。
“你多虑了,”薛绾妤一直都对陆回保持着十足的清醒,如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自是更加防范着,“他是皇子,与我有天壤之别,我连你一个侯府嫡次子都不愿意攀扯,又哪里敢攀上他这根高枝。”
“以后如此亲密的事情,也不可以再与他做,”谢晏川点了点她的唇,“这和离书一日未签,我就还有资格吃醋。”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薛绾妤拨下他暧昧的手指,对上这个连“吃醋”都说的有理有据的男人,无奈道,“现在,谢指挥使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请神容易送神难,薛绾妤做好了他会耍赖留下的准备,想着大不了叫高朗他们进来把他抬出去,没想到他竟痛快答应了。
“好,我走。”趁她不备,他俯身又窃得一个吻,而后直起身来,笑如春风,“绾娘,我们会很快再相见的。”
薛绾妤坐在桌上,对着这个行偷香窃玉之事的无赖踢了一脚:“快走吧你!”
*
谢晏川回到侯府,褪衣之后发现包扎好的伤口都挣开了,于是唤北鸣进来重新上药包扎。
北鸣看着被血浸透的白布,不免触目惊心。再看自家主子,似乎没有痛觉一般,正神思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勾起来又平下去,平下去又勾起来,好似在想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北鸣重新给伤口敷了药,覆上纱布,一圈一圈地绕紧后,打结时猛地一勒,谢晏川终于知道疼了,皱眉轻喝一句:“你小子,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