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医生评估之后,决定给杨昭剖腹产,放暑假的杨锦天、杨父杨母一起送杨昭进手术室。进手术室前,医生在病房门外跟家属术前谈话,谈话会把各种手术中出现的意外情况全部告知。医生说的很严重,陈铭生听的过程中,感觉无比紧张,拿着笔签字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晚上,手术室外已经没有什么等待的家属了,一家人把杨昭送到门口,再看着手术室的大屏幕上显示出杨昭的名字。
虽然自己很多次躺在手术室里面,那时候,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他都不紧张。但是这一次,虽然是盛夏,他却紧张得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杨锦天看出了陈铭生的紧张,杨锦天拿了一瓶水,递给陈铭生,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哥,你喝点水。”
陈铭生抬头,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谢谢。”他接过水,并没有拧开瓶盖。
杨锦天徐徐开口,“去年也是在这里,你做半月板手术,我姐也是这么紧张。现在看你,感觉比我姐还要紧张。哥,没事,舅舅找了妇产科最好的医生,生孩子很简单的,不会有事。”
杨锦天拍了拍陈铭生的肩膀,给他安慰,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杨昭家属——”
一群人围上去,“8点52分,女孩,6斤8两。”
陈铭生接着问,“我老婆还好吗?”
医生笑了,“一切顺利,不用担心,正在缝合伤口,估计还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手术室的门又关上了,可是陈铭生的心里,还是只有杨昭,杨母杨父和杨锦天跟他说的话,他好像都听不到。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杨昭,你害怕吗?你疼吗?
手术室外,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给妈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耳畔响起那个熟悉的,很警惕的声音,“喂,铭生?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不是说过吗,没事……”
陈铭生打断了妈妈的话,“妈,这次是好事,杨昭生了,生了个闺女,我做爸爸了。”
电话那头,陈铭生的妈妈很高兴,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却还是匆匆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天空中,几许繁星,璀璨夺目,他喃喃地念叨:“爸、严队,我也要做爸爸了。你们说,我以后,会不会是好爸爸……”
然后,他越等越急,一直在手术室门口晃悠。将近两天没休息,他走路的脚步,控制不住地蹒跚。
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杨昭和宝宝被推出来,一家人立刻围过去。
杨父杨母和杨锦天看着刚刚生下来的宝宝,陈铭生却径直来到杨昭身边。
他看到杨昭躺在床上,眼睑低垂,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前细碎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很虚弱。看到陈铭生,她很迟缓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陈铭生一把紧紧抓住杨昭的手,“杨昭,你还好吗?”
“好,你别担心我,看看宝宝。”
杨母把襁褓中的宝宝抱给陈铭生看,小家伙安静地躺在襁褓里,像个柔软的小团子。粉嫩的皮肤薄如蝉翼,能清晰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她皱巴巴的小脸,像一颗刚剥开的花生米,红彤彤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又细又短,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铭生,抱一抱?”
陈铭生颤抖的胳膊,不知道该怎么接。
杨父开口,“不急,有的是机会呢,先回病房吧。”
回到病房,安顿好杨昭和宝宝,杨家人离开。护士在旁边耐心的交代着陈铭生,“6小时禁食禁水,可以闭着眼睛休息,不要睡着。等会麻药退了会有点不舒服,产妇插了导尿管,尿袋满了,要倒一下,家属可以帮产妇翻身在床上小范围活动,有问题,随时喊我们。”
“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