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心里笑了笑,却答道“因为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安德烈听了,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是五百两银子,事成之后,再将剩下的给你。”平儿又递给安德烈一个布包。
“沉甸甸的。”安德烈接过之后笑了笑。
“你们汉人都这么有钱吗?”安德烈又问道。
“任何地方的人,都分有钱的和没钱的。”平儿回道。
“反正我是穷光蛋,要不然也不会为倭国人做事了。”安德烈又笑了笑。
“你已经做到大副了,他们给你的工钱可不少呢?”平儿问道。
“航行在大海上的生活,实在太寂寞了”安德烈看向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正为过节做着准备。又转身对平儿说道“我的钱挥霍在了各个港口···”
“美酒和女人”安德烈看着平儿,又补充道。
平儿立刻意识到安德烈的意思,心里涌上了怒意,只是面上不显,淡淡道“话都说完了,还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平儿上了楼,在门口又平复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了。她没有告诉王熙凤安德烈最后说的混账话,不想因为自己而让王熙凤意气用事。
“都叮嘱过了,钱也给他了。”平儿回道。想了想,又问道“‘他若中途放鸽子,怎么办呢?”
“他不敢的。”王熙凤笑了笑,又道“难道他不怕倭国人知道他串通咱们的事吗?”
“他是一个人在倭国人船上做事的,咱们可是一帮子人,若真想惩治他,也容易得很。”王熙凤笑了笑。
平儿仍有些担心,却道“就怕万一他是个蠢人,将咱们的大事搅黄了,到时无论如何惩治他也无法挽回咱们的损失。”
“你才下去一趟,怎么对他的看法变化这么大了呢?”王熙凤好奇道。
平儿忙回道“并没有什么,只是因为事情关系重大,我太紧张了。”
“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姑娘我嘛?”王熙凤朝平儿笑了笑,又是那样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平儿被王熙凤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姑娘,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像个大将军呢!”平儿坐到了王熙凤身旁。
“真的吗?”王熙凤挑了下眉毛,笑得嘴角也翘了起来。
“多少男子也比不上姑娘!”平儿又赞叹道。
“你这小蹄子,怎么今日这么会说话!”王熙凤在平儿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又揽着她肩膀,笑道“我只当你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呢!就怕日后都被你骗了去,那我可就惨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姑娘又打趣我了。”平儿笑了笑,也任自己半个身子靠着王熙凤。
“姑娘,这事若办成了,咱们就不去孟买了是吗?”平儿问道。
“恐怕倭国人纠缠着不放,咱们应当尽快回到广州将事情报告给姑父。”王熙凤答道。
平儿点点头,反而放了心。
“你不想去孟买吗?”王熙凤又问。
“咱们才走到嘉定,就遇上了这个事,只怕再走远些,遇到的人更复杂,也更危险了···”平儿轻声道“倭国人惯常要抢汉人的船,若咱们的船也被抢了,可如何是好呢?”
说到这里,平儿似乎已经想到了那样的画面,紧紧握住王熙凤的手臂,又道“万一他们也将姑娘劫了去,到时谁又去救你呢!”
“有你来救我啊!”王熙凤笑道。
“我若也被劫去了,又怎么办!”平儿急了,声音都比往常高了一些。
王熙凤拍了拍平儿的脊背,安抚道“那咱们就一起跳海吧!海里有那么多鱼,咱们每人抱一只鱼,就这样飘回广州,金陵···”
*
嘉定人的祭祀节,像中国的上元节那样,晚上最是热闹。这里又临海,夜幕降临后,当地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还要在水上划船放荷灯。
倭国人的确喜欢凑热闹,当天下午就陆陆续续有一半船员下了船到城里过节。安德烈也让王熙凤守在那里的人传了信来。
王熙凤早有打算,就让晴雯领着二十多个男男女女,扮作本地人的样子,也拿着许多节日的物件,浩浩荡荡向港口走去了。他们特意在倭国人的船前多绕了几圈,这样一番近距离的引诱,自然又让一部分倭国人心甘情愿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