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心突然落了一冰冷,是碎镜。竹蕴僧人望着他,念了句佛语:“心无执念,莫要强求。”
随即,路清淮失去了意识。
——
“医生,医生,患者醒过来了!”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机器的声音,路清淮缓缓睁眼,有许多人围绕他,周遭是一片白,回到了现代的病房。
竹蕴僧人助他回来了吗?
路清淮有些恍神,并无回到现代的喜悦,只觉心底空落落的,似被挖空了一块。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被告知手术很成功,心脏跳动得很好,可以像个正常人生活。
于是,他社交,工作,如普通人般平淡生活,是他曾希望的样子。
但日复一日的闲暇,他常做的却是看着那枚碎镜。
转眼便来到除夕,街上张灯结彩。他独自走着,手中的袋子里是几瓶酒。平日里,他甚少饮酒,可这样团圆的日子里,却觉得唯有醉意能忘却一切。
街上,有小孩在买烟花。
小孩局促地捏着衣角,对摊主道:“叔叔,我钱没带够,能不能等我回家找妈妈拿,等我十几分钟就好。”
“大冷的天,没钱我就要收摊了,谁等你。”
摊主边说,边收拾着摊位。
路清淮不自觉停步,拿起一盒烟花:“我要这盒。”
付了钱,将烟花给小孩:“你怎么自己在外面,除夕应该和家里人一起,快些回去吧。”
小孩接过烟花:“谢谢哥哥,我妈妈让我帮她买醋,我马上回家。不过哥哥你又为什么是一个人在街上走?”
“一个人……”
路清淮一怔,即使回到现代,拥有健康的身躯,可以他的性子,始终无人敢真的靠近。父母更是连除夕都不曾让他回家吃饭。
“不过,肯定有人会一直等着哥哥。我怕妈妈等我急了,得赶紧回家,谢谢哥哥的烟花,哥哥再见。”
小孩挥手离开。
“一直等着我……”
路清淮想起有个人也曾许下相同的诺言,有雪落下,逐渐铺满他的肩头。
家门口的楼梯走廊一片黑暗,声控灯已用了许久,并不灵敏。
路清淮刚走到门口,突然有风袭来,一只手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铁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小淮,大哥等你好久,怎么又搬了家?”
声控灯随之亮起,露出路越衡狰狞的脸,而新锁明显有被人暴力砸过的痕迹。
路清淮目光泛冷:“因为你缠着我的模样让人恶心。”
“妈的,要不是为了和你过除夕,我不会和琴欣做到一半,就跑来找你。”路越衡进一步手下重压,亲昵痴恋地擦拭着路清淮额角留下的鲜血,“小淮,是我让爸妈收留了你,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厌恶感在胸膛翻涌,连对方的触碰,路清淮都难以忍受,只想作呕。
“从最开始你不过是想利用我那颗健康的心脏,不要再哄骗自己,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面目可憎。”
下一秒,路清淮手中的酒瓶反砸对方的脑袋,瞬间,酒香与玻璃碎片四溢。
遭到重击,路越衡的身躯倒下。却有接连不断的酒瓶不留余力地砸下,鲜血满面,几乎看不出他的五官。
他笑得癫狂,齿缝间皆是血:“小淮,你想杀了我,死在你的手下真是令人幸福。”
“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路清淮站直身子,将最后一个酒瓶丢弃。
咕轮轮——
圆润的瓶身在楼梯间内滚动,声控灯再次熄灭,恢复黑暗。
唯独留下路越衡的嘶吼:“小淮,别离开我,只有我是爱你的。”